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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滴血的刀尖对准成康帝的胸口,小皇帝释然一笑,亲手把剑刃刺穿自己的心脏,“太师,朕心惊胆战,每天都在等这一天,父皇做的恶,朕替他还了。”
元光26年,成康帝薨,没有留下子嗣,众臣当庭跪下,高呼“万岁”
,欲拥护誉王爷为新帝,一转眼却见他提剑走出大殿,身后留下一道笔直的血迹,而御龙宝座上,赫然放着一道密函,内书:春风乐坊,太子真龙。
从此,人们在南堰再未见过威名赫赫的誉王爷。
他去了北楚。
万魔窟兰画的灵位前,供奉着他带回来的那把长剑。
木鱼声止,睺罗菩陀法师缓缓睁开眼,问:“九九八十一劫已受,施主确定要渡死者轮回?”
他浑身缠满纱布,无一处完好,所谓八十一劫,全靠他肉躯相搏,旁人看一眼都要吓死,他却从未流露出一丝惧色,和内心的痛苦相比,肉.体的疼痛反倒是救赎。
经受如此劫难,他声音却依然浑厚有力,“求法师成全。”
睺罗菩陀法师从未见过心性如此坚定之人,微微动容,“施主乃死而复生的催发者,可为死者转运换命,不知有无此意?”
他轻笑,“愿她心志坚毅,不再为情所困,重来一世,让我为她痴情不渝。”
法师点点头,拿起嗜血的利剑,准备催动法.轮。
“等等,这剑上还差一个人的血。”
说着,他拿起利剑,径直插入自己的心脏。
冰凉的剑刃刺穿身体,五脏六腑跟着悸动,江湛痛的满头冷汗,忽然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
第66章回头
江湛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床帐。
梦中的景象一点点回拢,他看到了上一世的结局,记忆定格在兰画胸前插着匕首,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他胸脯剧烈起伏,吐息紊乱,几乎窒息。
兰画当着他的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啊——
他想发泄,想把胸中的不解、愤恨、无助、懊悔吼出来。
可他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像前世一样,他整个人僵住,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一点一点蚕食他的心房。
自己种的恶果,他必须要一点一滴的亲自体味。
兰画到底有多绝望,才会把尖刀对准自己的心脏?
她一向简单,要的也不多,从第一天进王府到殒身月阴关,追求的也不过是他身边的一点温存而已。
她自幼无父无母,因着少小时他一点短暂的庇护,捧着一颗真心把所有都给了他。
她不争不抢,乖巧承欢,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即便后来他强硬的打掉了那个孩子,她也没有哭闹,而是像个刺猬,把遍体鳞伤的自己包裹起来。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整个世界唯有他一人。
受了伤,无人倾诉,只能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
可是,他又做了什么?
和亲?
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把她像个物品一样送来送去?
即便这只是权宜之计,却也暴露了他从未真正尊重她的事实,他偏执的以为她就是他的附属,无论把她送到哪里,只要他挥挥手,她就会飞奔到他身边。
可是,她不是他身上的物件,她是一个人,纵然对他的爱满到溢出来,单方面没有反馈,她也会累,也会受伤,也会心死。
失去那个孩子是重创,和亲是最后一根稻草,她看不到光明,绝望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是罪魁祸首。
或许他可以摸着良心说,做这一切都是为她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根层的原因呢?
难道不是因为他理所当然的享受她的爱意,从未想过要呵护,要珍惜,他以为无论他做了什么,她永远是那个在翊和殿等他的小姑娘,却没想过她也是肉躯凡胎,一颗心被伤的千疮百孔,她只能走上绝路。
他生来显贵,习惯了武断的下命令,他的行为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他需要的只有服从。
他不知道,兰画是个女子,是他的枕边人,她想听甜言蜜语,想听那些无意义的偶偶私语,至于他的无理行径,她想听到解释。
可是,他没有,他习惯了被动,习惯了克制,他背后安排好一切,却没有一句让她安心的话。
他的冷漠,扼杀了她的希望。
江湛头痛难忍,心撕裂了般,彼时如果他放下骄矜,给兰画多一点安抚,事情会不会好一点,悲剧也不会发生。
时间一点一滴走的很慢,煎熬着他的内心,当窗边露出一线粉亮,他僵硬的身子才有所缓解,他双手不由自主握成拳头,攥进手心的衾帛被捏碎揉烂。
他心中有强烈的冲动要见到兰画。
顾不上酥麻的身子,他猛然从床上坐起,踉跄着朝兰画住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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