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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该是没事的,联络镇北侯的信虽然是老师写的,却也只是约他相见,并没有什么诗句。

况且老师这些年在朝中颇有声望,德高望重。

以他的猜测,陛下大概会罢了他的官身。

他告老还乡也好,免得再搅进这些纷争。

“你说话呀。”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

怀恩抬眼看他,见他极力克制的模样,眼里便闪了水光,咬了咬牙,知道再难瞒过去,只好嗫嚅道:“阁老,阁老他撞柱了……”

朱辞远听到撞柱两个字,整个人像是摇晃了一下。

她赶忙秒补道:“奴才也是赶来的路上听人说的,说不定只是谣传,等明日奴才去打探一二。

老大人那么温和的人,他不会做这些的。”

她断断续续的笨拙的说着,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她看向朱辞远,见他面色还算是寻常,只是她心里却越发慌。

因为她知道,他从来都是这样,心里越是惊涛骇浪,面上就越是波澜不惊。

她胡思乱想着,却见他伸手来替自己拭泪。

“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好不好你乖乖去睡觉。”

他的声音有种让人踩在冰面上的感觉,好像怎么稳都站不到石处,无论怎么小心,心里都不踏实。

怀恩点点头,出了书房的门。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总有些不放心。

又穿了鞋子,随便披了件衣服跑了出来,把窗子偷偷推开了一个缝,悄悄往书房里瞧。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儿还有一更。

依旧没能日万。

我信了。

我不能。

明天挣扎一下。

第50章玻璃糖·

怀恩透过窗缝往里看,见朱辞远坐在烛灯下,拿着一块深色木板,正刻着什么。

怀恩大概是猜得出的,应是排位。

怀恩松了一口气,有事情做就好。

她怕朱辞远发现自己不敢再多停留,忙跑回房里睡。

只是她中有心事,一直到后半夜翻来覆去也没有入眠,只是临近清晨的时候,才半梦半醒的眯了一会儿。

早晨一睁眼,往旁边一看,见朱辞远还是没有回来,叹了口气,只得自己去厨房准备多多少少做点吃的。

只是到了厨房,便闻到一股香味儿。

她将木制的锅盖一开,里头摆满了面饼。

她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二十个。

她突然泄了气,觉得朱辞远这是给她备好了饭,一整天也不准备出来的意思。

怀恩有些气闷,拿出一张大饼来,哼哧哼哧的啃着,像是要撒气似的。

里头包了干蘑菇和鲜肉,只是她有些食不知味。

该吃完她跑向书房,如法炮制的开了窗缝往里去瞧。

桌案后后看不见人影,她忙四处搜寻,终于在一角的小几旁瞧见了。

朱辞远在那里设了香案,他此刻跪在牌位前,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背影。

怀恩见了忧心,却也不敢打搅朱辞远。

于是这一整天,她前前后后不知偷瞧了多少次。

只是直到夜深了,怀恩推开窗子去偷瞧的时候,见他还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跟个雕塑似的,气便不得不打一处来,不管不顾的推开了门,急冲冲的闯进去。

怀恩刚准备插着腰破口大骂,便瞧见了朱辞远转过来的脸。

不过才一天一夜,他整个人苍白瘦削得厉害,下颌处长出一圈淡淡的青色胡茬。

怀恩眼眶一酸就闭了嘴。

朱辞远见她进来也不恼,只是勉强冲她笑了笑,“我没事,你先去睡吧。”

怀恩却不再搭理他,只是盘腿坐在了地上。

随手抓了把纸钱往火盆里扔。

她看着那白花花的纸钱在火盆里发着抖,而后归于寂灭,变成一堆灰黑的余烬。

“奴才从前遇见了一个很坏的人,经了些不好的事……后来奴才摆脱了他,有了个新师父。”

“他待我不错,都是底层的奴才。

我心里敬着他,却也防着他。

那几年,我终究不太敢相信那些找不到缘由的善意……怎么说呢,两个底层的奴才,就是个相依为命吧。

可我从未真心拿他当师父。

他说的话我也不大信。”

“他都五十多啦,在宫里头连个管事都没混上,我觉得他不配做我师父。

那时候我心气儿也高,一心想往上爬。

按宫里头的习惯,我起初叫他干爹。

他说不要这样叫。

我知道宫里头爱认干儿子,以后养老。

他说以后他用不着我养老。

他说等老了,出宫了,就吃包耗子药。”

“可那时候我不信。

总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

如果一个人总说我什么也不图,那只怕要把你啃的连渣都不剩。

“可很奇怪,明明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信他。

每次看他安静地嘬着茶沫子的模样,心里的恨呀,怨啊,就渐渐地散了……”

怀恩说着,吸了吸鼻子,又抓了把纸钱,扔进火盆里。

“直到有一次,同屋的一个小太监偷了东西。

眼见事发栽赃到了我头上,他替我顶了罪。

我知道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口气趴在床板上。

盛夏的天儿,肉烂了,骨头阴森森地往外露……屋里头又闷又热,还有呛鼻子的腐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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