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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便见杜子衿提剑进来。

锦袍的下摆之上,染了点点鲜血。

步履之间隐隐若现,像极了冬雪里艳丽的红梅。

晏辞看了忙皱了皱眉,口中念道,“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杜子衿见他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便道,“做什么这幅模样。

大不了我造的业障我自己还。

来日尽管让我入血池地狱便可。”

晏辞心中一急,忙道,“殿下可万莫要浑说。

我定会日日为殿下念经赎罪。

殿下……”

晏辞说着,忽然看到杜子衿含笑的脸,便知自己方才情急,话倒说的没了分寸。

不禁一时又羞又恼,只低了头沉默不说话。

杜子衿上前一步,望着晏辞的头顶,道,“阿辞别担心。

不管生死。

我总要和阿辞在一处的。

你生性善良,总要去往西方极乐净土。

我又怎么舍得去那没有你在的血池地狱。

阿辞放心。

我杀人本为自保,待我回府,一定夜夜焚香沐浴,为自己所造下的罪孽抄录佛经。

只求有朝一日。

可以与阿辞去往一处。”

晏辞看着马车外已经冷清下来的众人,都各自找了地方再休息,不禁轻轻点头道,“殿下能生出一分菩提心,便是无尚功德了。

若能真的一心向佛,定然有大福报。”

杜子衿将手中长剑向上一掂,顺势收剑回鞘。

笑道,“我不要什么福报。

我要的是这万里河山和阿辞一颗真心。

活过这一世便好,至于来日轮回。

我便也顾不得了。”

晏辞还欲再说,忽听一胜骏马长嘶,阿九翻身下马道,“阿九来迟,殿下可安?”

杜子衿笑了笑道,“无碍,去哪里寻的马?”

阿九嘻嘻一笑,“殿下将我的马骑走了,可是总有送上门来的。”

阿九说着看了看一旁留有打斗痕迹的四周,道,“倒是让殿下,一个人应付了这些杂碎。

没的腌臜了殿下的手。”

杜子衿笑了笑道,“无妨。

如今你既然来了。

快去前面再寻一辆马车来。”

阿九抱拳道,“殿下,怕是难了。

这里本来就是密林,若是去最近的州郡找马车,则在天黑之时,必然要露宿野外了。

马车上既然马匹尚在,殿下何不与晏大人共乘。

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客栈,也好让殿下和大人好好休息。”

杜子衿笑了一笑,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扔给阿九。

阿九拿着那银子一脸不懂。

问道,“殿下这是?”

杜子衿微微颔首,点头笑道,“最近做事做得好。

赏你的……”

阿九愣了一愣,旋即拱手道,“小人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所以需要急着回京。

马儿我先骑走一匹。

只能劳晏大人和殿下共乘一骑了。”

说完竟是对着杜子衿笑了笑,转身便上马飞驰而去。

杜子衿一直负手看着阿九越行越远,直到确定阿九不会再回来,方才回过身来道,“如此。

倒是真要麻烦阿辞,和我共乘一骑了。”

晏辞轻轻撩了衣袍,走下已经破烂的马车,道,“马儿带着两个人,肯定走的慢。

殿下还不来,是想让在下,夜间睡在密林之中么?”

杜子衿一听不禁大喜,而后便转身跳下马车,抬手将那缰绳砍断,牵了马儿出来,而后道,“阿辞快上马。”

二人策马先行,其他人则步行跟上。

时下烈日当空,照的人只觉得闷热无比。

杜子衿将晏辞圈在怀里,看着他纤细的后颈就在自己眼前。

白皙的肌肤映着散乱的碎发。

更是惹人无限遐想。

时下蝉噪林逾静,碧叶青青里,景致颇为悠然。

晏辞被杜子衿揽着坐在前面,杜子衿身上的龙涎香熏得他昏昏欲睡。

晏辞闻着这香气,思绪却渐渐飘远。

不知不觉,竟在回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闻到过这龙涎香的片段。

上元佳节临安街上。

御湖旁边微风的夜。

青龙马场上高大犹如天降的神。

晏辞一边想,一边笑。

反正自己面前,没有人可以看得到。

晏辞正在笑,却忽然觉得后颈上一热,此处乃是密林,多有鸟雀。

晏辞只觉得一阵恶心。

莫不是有鸟虫飞过,落了些秽物在自己脖子里。

晏辞一时不敢伸手去碰,只得道,“殿下快看看。

我脖子里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怎的热了一下。”

杜子衿伸手捂着流血的鼻子。

只得慌忙抬起袖子,去擦晏辞脖子里那一滴血。

晏辞觉察到了,慌忙道,“殿下不必如此。

脏了殿下的衣服。”

杜子衿一边擦,一边道,“是这东西,脏了阿辞的脖子。”

晏辞越听越觉得,八成是哪一个鸟雀飞过,拉了秽物下来,杜子衿贵为堂堂太子,又怎么可以这样为自己擦拭。

晏辞情急之下着急转身,杜子衿躲闪不及,被晏辞看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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