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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衿咧嘴笑笑,道,“我算计他。
这是我的报应。”
说完又笑的更深一些,道,“忠伯可知。
佛法里讲究因果。”
忠伯不知杜子衿是何意思,却仍然道,“佛家常说的道理。
小的也听说过。”
杜子衿脸上有一种得意的笑意,道,“我算计他是真,这是我种下的因。
所以他恨我也是真,这便是我得的果。
那忠伯你说。
你说我如今待他这般真心,这般的因,会结出什么果来?”
忠伯看着杜子衿脸上异样的神采,这么些年,他从来没见过的愉悦,那些情感透过俊美的五官,流露出来,忠伯犹疑的问道,“殿下。
您对晏大人……”
忠伯一把年纪,少年心性他见的多了。
可他眼前的这位,与旁人又大多不同,不禁心中略作猜测。
“忠伯。”
杜子衿忽然换了一种神情,道,“还记得我上次对你说过什么?”
忠伯恭谨点头,“殿下说了。
只要不是殿下另外交代。
伺候晏大人要像伺候殿下一样。”
杜子衿笑了笑,道,“忠伯记着这个便好。
你且回去吧。”
忠伯不再多说,太子殿下的规矩他都懂。
只躬身行礼,便转身离开了雅间。
杜子衿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轻轻地攥着,起身负手立在窗边,轻轻叹气。
这么多年,活于权谋算计中,都不能让他觉得恐惧害怕。
可是那一日,当他发现晏辞听到了他和阿九的谈话时。
他觉得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有一种对于失去的惧怕。
一瞬间将他击垮。
杜子衿还在沉默,阿九轻轻叩了两下门,便转身进来,手中拿了一副卷轴,抱拳道,“殿下。
这是您画好的白鹤谷竹舍的草图。
我已经让工匠们看过了,只在其中一处加了一条木梯,其他地方均可照图搭建。
还请殿下过目。”
杜子衿伸手接过那卷轴,看了修改的一处,略微点头,道,“恩。
去吧。
千万小心,别坏了谷中的景致。”
“是,殿下放心。”
阿九抱拳道,“还有,属下安排的人已经混入户部派给晏大人的仆役之中,都是一等一的好身手,还请殿下放心。
晏大人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会尽数传来。”
杜子衿微微点头,算是赞同,随后轻轻摆一摆手,阿九便抱着那卷轴退了下去。
天气渐热,杜子衿只觉得心口闷得他一阵阵的心慌。
晏辞坐在赶往云州的马车之上,手里捧了一本书,却不是经史子集,而是一卷金刚经,金刚经里有问,善男人善女人,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晏辞皱着眉头苦想。
佛说当生如是心,可凡夫俗子,肉体凡胎,要如何才能生的了那如是心。
自己为什么,就那般的勘不破。
晏辞正头疼心烦,便有小丫鬟打了车帘问道,“大人,眼下出了京城又行了大半日。
再往前,便到了涪陵郡,此去云州,得三日路程,今日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到了。
咱们的马车,从户部出来的时候喂得草,眼下天色已晚,大人看是再往前行一程,还是就近找个客栈歇了?”
晏辞笑道,“既然如此,便是累了,进了郡,便找个客栈住下吧。”
那小丫鬟机灵,忙笑着道,“大人放心。
不出一个时辰,便能住店了。”
晏辞笑笑不说话,放了那佛经。
只闭目养神。
马车辘辘远行。
深深的两道车辙痕迹沿着笔直的官道一路曲折而去。
将纷繁富丽的京城抛在身后。
也让人将一些火热的记忆可以暂时的压一压。
小丫鬟说的果然没错,不到一个时辰,晏辞便躺在了客栈的床上。
柔软的棉被淡淡的檀香,让晏辞半日的疲惫略微舒缓。
晏辞略微缓了一缓,便起身开了窗户。
去看暮色沉沉里的陌生城池。
天气入了夏以后,一日比一日闷热,这一会儿反而渐渐起了冷风。
街上摊贩和行人都在匆匆忙忙的往回赶。
天空阴沉的像是一件破败不堪的旧棉被,灰暗沉闷。
有小二敲门问道,“客官,外面许是要变天了。
夜里怕是要凉一些,用不用给您加床棉被。”
晏辞开门,看见门口立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店小二,那小二手中提了热水壶,看见晏辞开门,忙举了举手中的水壶道,“客官,这是新烧的热水。
小的帮您备着一壶。”
晏辞笑着将那热水壶接了,道,“热水我收下了,棉被一床就够了,再变天也是夏日了,冷不到哪里去。
小二哥有心了。”
那小二朝着晏辞身后瞄了一眼,陪着笑道,“得嘞,那客官您早些休息。
记得夜间将门窗锁好了。
千万别招了蟊贼。”
按照朝廷律制,钦差大臣出行,需要所用肃静、回避、黄伞、乌扇等鸣锣鼓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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