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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见杜子衿松开自己的手,方才轻轻将额间花瓣去掉,道,“殿下画的,自然是极好的。”

杜子衿笑而不语,二人负手立在湖边,看着水色映着日光。

潋滟无双。

“我昨日里,回来的路上,与叶安说起了尚阳书院的事。”

晏辞侧身微微看了看杜子衿,道,“还要劳烦殿下手书一封,我便将他送过去。”

“哦?他愿意与你分开?”

杜子衿心情似乎不错,“手书明日会和美人临湖图一起送过去。”

晏辞顿了一顿,“美人……额。”

满脸飞霞似火,晏辞只觉得心中什么地方被击中,不禁羞赧起来,忙说起别的来,“叶安说。

只要可以长本事。

他都愿意去的。

另外他还想让阿九教他功夫。

说将来好为百姓谋福。”

“哈哈哈。”

杜子衿闻言笑道,“好。

想不到他小小年纪,竟然是这般的胸怀大志。

倒不愧是你的表亲。

别说阿九教他,纵然是我亲自教他那又何妨。”

晏辞对着杜子衿拱手行礼道,“如此,多谢殿下。”

杜子衿看着晏辞,只笑不语。

一时间飞花落红,流水潺潺。

远处一只白鹤喝足了湖水,一声鹤唳直冲九霄。

晏辞看着杜子衿,只觉得此人自入画,却还不自知,要去画别人。

一时心中感慨,便只含笑将杜子衿望着。

两人一时无言,山中寂寂。

人心已变。

却都不自知。

这一日两人走到天色向晚,方才坐了马车回府。

及至将晏辞送回府中,杜子衿方才将阿九唤到马车内,闭着双眸道,“不要杀他。”

阿九想起来,珍馐阁那一日,杜子衿曾嘱托自己。

若有一日,他因为晏辞乱了分寸。

让自己亲手杀了晏辞。

此刻杜子衿所言,阿九顿时明了,“是!”

杜子衿睁开双眼,眉眼里竟是满满笑意,道,“不仅不要杀他。

并且,若有一日,我与他同时受难。

你当舍我保他。

你可记得了?”

“殿下!”

阿九震惊,单膝下跪,道,“殿下三思。”

杜子衿示意阿九起身,无奈笑道,“怕是久思也没有用处。

心甘情愿这种事。

是最没道理可讲的。

你莫不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

阿九将腮帮子咬的紧紧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声响,“是。

属下遵命。”

“下去吧。”

杜子衿靠着马车内壁,微微合拢眼睛。

脑子里都是桃花树下,瓢尾湖旁。

那人白衣胜雪。

墨发翻飞。

眉间一点淡粉花瓣,悄然而立,恍若普度众生的菩萨。

杜子衿这些年来,未曾对任何人动过丁点真心。

亦常常觉得人生孤苦,此刻心中有所牵挂,忽然觉得,那人或许真是菩萨。

来渡自己过这红尘苦海的吧。

晏辞回到府中,见叶安正捧着一本书在院子里冥想,不禁笑着走过去,问道,“可是有什么不解?”

叶安睁眼看是晏辞,立马丢了书本,抱着晏辞道,“兄长回来了。”

晏辞笑着点头坐下,拿起叶安所读的书,看到是《论语》,便问道,“读到哪里了。”

叶安指了其中一句,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道,“读到这一句了。”

晏辞问,“可知是什么意思?”

叶安趴在晏辞的背上,脸颊贴着晏辞的脊梁,轻声道,“意思就是,对叶安而言,兄长还在家中。

叶安不该去尚阳书院读书的。”

晏辞卷起那书册,向后敲了一下叶安的脑袋,道,“什么歪理。

我已与太子殿下说好。

明日里便可拿到殿下手书。

后日我便将你送过去。

兄长一番心意,你可千万不要辜负。

那里的师傅,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你一定要刻苦上进。

你是太子引见过去的学生,快莫要给太子殿下丢脸。”

叶安伏在晏辞的背上,听闻晏辞所言,不禁紧紧握住了拳头,一滴清泪顺着叶安的眼角,横流到晏辞背上,“叶安知道了。”

叶安虽然口中虽然附和,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

总有一日,他一定要超越太子殿下。

不再让他的兄长。

处处看那殿下的脸色。

晏辞背着叶安,只觉得身上沉沉,心中却颇为受用。

又问了叶安一些吃穿用度,二人方才一起朝着屋内去。

等到第二日,晏辞早起入朝,天还未亮,忠伯便起来伺候晏辞梳洗更换朝服。

忠伯进来的时候,手中捧了个匣子,道,“爷,这是方才,太子殿下着人送来的。

您且过目。”

晏辞将那长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果然一副卷抽,一封信札。

晏辞将那信札打开。

见是杜子衿着意嘱托尚阳书院院正,要仔细叶安的功课,若有异常,需要报于他知晓等等。

晏辞将信札放下,又去拿那卷轴,上等的宣纸上等的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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