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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策一撩衣袍,眉眼间神采飞扬。

伸手扔了一个荷包与那报喜的官兵。

叹道,“不辱家门!

不辱家门!”

众人尚未来的及道贺,便听另外一人问道,“晏辞晏会元何在?”

小二应声答道,“晏公子。

此刻在楼上见周公呐。”

只见那官兵急叹一声,便往楼上跑,“晏会元大喜。

大喜啊。

正榜头名!

正榜头名!”

众人一听,慌得跟着上楼。

大家都以为,浮云山那日所见林公子乃是群贤魁首。

不想竟是晏辞。

一时间窄旧的木梯被挤得满满腾腾。

只有苏策一人,坐在楼下的桌子旁。

几乎将手中的茶盏捏碎。

晏辞正在睡觉。

梦中有人提了一盏白色纱灯。

立在熙攘人群中。

忽然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那人应声倒下。

晏辞心中一紧,刚欲喊出声来,便见人群涌动,都将他挤在一处。

喧闹之声,如在耳旁。

晏辞睁开眼。

只见一屋子人热热闹闹进了来。

晏辞慌得坐起身来,却仍难掩慵懒神态,只睁着一双大眼将众人望着。

那报喜的官兵,上前一步,拱手道,“晏会元大喜。

太子爷和吏部诸位监官。

点了您为头名。

还请预备着,初九殿试面君啊。”

晏辞顿了一顿。

方才慌得掀起被子起身,问道,“此话当真?”

那官兵道,“自然当真。

听说太子殿下读了您的山河记。

只觉得字字珠玑。

敢言天下事。

随即批了一等。

只是一直糊着名字。

等到几位大人都看过以后,确实圈定了大人文章第一。

才报于吏部拆了卷子。

录了榜……”

众人一时纷纷前来道贺,小二甚至帮晏辞垫付了赏钱。

晏辞看着嬉笑的众人。

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

他呢。

那个群贤之首的人。

那人此刻又在何处。

是怎样的心情呢。

等到人群散去。

房间复又恢复安宁。

晏辞仍然在一种复杂的心境中不能回神。

他说过,三年之内为他报那一箭之仇。

可是如今若是他名落孙山。

又该陷入怎样的境地。

等过了午时。

皇榜已出。

文曲客栈除了晏辞三人以外,还有几位也入了榜。

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真是有人欢笑有人愁。

几家欢喜几家忧。

因着晏辞中了正榜第一名。

只要殿试不出大的纰漏。

便是飞黄腾达已定。

一时之间。

前来道喜攀谈者断续不绝。

晏辞自己心中也是万般欢喜,十年寒窗。

哪一个读书人到了这一步,都会觉得春风得意。

此刻晏辞刚刚送走了范敏之,便见苏策提着袍角上的楼来。

“恭喜晏兄。”

苏策拱手笑道。

晏辞忙回礼道,“苏兄同喜。”

苏策笑了笑,在房内圆桌旁坐下,倒了两杯茶。

示意道,“晏兄请……”

晏辞坐下来,端起其中一杯道,“苏兄借书之恩。

晏辞以茶代酒。

感激不尽。”

苏策抿着嘴巴,露出轻微笑意,捏着杯身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灰白,“晏兄学富五车,拔得头筹,实至名归。

此等小事。

实在不足挂齿。”

二人说完,皆举杯尽饮。

苏策顿了一顿道,“只是不知那林公子,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据看榜之人回来所说,竟然榜上无名。”

金榜之上,首榜一百三十二人。

那个人纵然马失前蹄,总也不至于跌出这金榜之外。

晏辞心中疑惑,面上却不露神色,只道,“是啊。

按范兄所言,那林公子,可谓盖世之才。

只是不知其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苏策放下茶盏,起身去床上歪躺着。

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晏兄的金榜第一,是太子亲批。

以后这杜家天下,必有晏兄一席之地。”

杜。

杜家天下……

林尘。

林为木。

尘为土。

木土为杜……

晏辞心中刹那清明。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胸口那一枚玉雕,像是一块滚烫的热碳。

几乎让晏辞叫出声来。

苏策见晏辞默不作声,瞥了晏辞一眼道,“晏兄怎么了。

莫不是想起来日飞黄腾达,魔怔了不成。”

晏辞听闻苏策打趣,方才笑笑道,“苏兄说笑了,苏兄屈居第二,实在是晏辞歪打正着。

苏兄谋略过人,来日定可大展宏图。”

晏辞心思不在此处,只想着与那人相遇的点点滴滴。

那人的言谈举止,谈吐气质。

都在晏辞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苏策见晏辞答得客套敷衍,便也不再多言。

只是一双眼睛。

轻轻地将目光落在正在愣神的晏辞身上。

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第二日,天还不亮。

已经有各种商铺过来送彩。

城中锦云阁的掌柜,亲自送来上等皎云锦三匹。

千里坊送来祥纹靴十双。

玉石铺子,笔墨斋馆,也都各有所赠,以图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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