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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菲没再争辩。

人生离合二十载,生死都看淡了。

聚聚散散这半年,许多事也有点习惯了。

说是可以顺从无关紧要的安排。

但是这个安排,一点都不是无关紧要的。

没有前面那通“直觉欠佳”

的电话也就算了。

旁听了语焉不详的通话,前两天才要掉头的心思立马刹车。

人还没有到达山脚下,就已经感觉到,温度急转直下。

三天公假结束前的最后一天,路菲坐卧不安。

越是人心达不到的地方,越要通过其他方式来通关。

于是,她没再向夏平报备。

干脆先斩后奏,直接嘱咐小表哥,把大舅家的SUV,换成减震座垫。

然后,一路绝尘,仙气飘飘地出发了。

别人看着悬,自己有准谱。

和小表哥一起跑五台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吧,所求之事了然于胸,怎么能带着当事者去呢。

下下签

行车记录仪是最诚实的。

开车出门买菜,跑1000公里长途,区别一目了然。

红色路虎乖乖在家,是最为稳妥的。

这件事既然从头没想说,那就永远烂在肚子里。

夏平和路菲,再次联系上的时候,路菲已经连续两天守在医院里。

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而是为了生病住院的来凯。

来凯前次出差,是被同事抬回来的。

南方梅雨季节,寒湿凝滞,诱发了他的腰椎旧疾,厉害到无法直立行走。

甚至动一下都很困难。

临时取消飞机,改坐火车硬卧,一路运抵北京。

担架抬上救护车,直接送进积水潭医院。

无论多么神气活现的人,躺在医院里,总显得我见忧怜。

本来内心有些愧疚。

路菲这两天,寸步不离地守护。

除了来凯部门的几个小年轻过来探望,并不见左安的身影。

想想也是,来了算什么呀?难不成还要扮成老曹的媳妇。

健康的时候,你属于所有人。

生病的时候,你只属于家里人。

以前听说,有些人心理扭曲到,看不住另一半,希望他伤了,残了,废了,这样所有权就能全归自己。

路菲自认,没有这么变态。

但论生病的时候,他们还是愿意为对方付出的。

最起码着急上火是认真的。

夜深人静,温馨的往事,也曾滚过心头。

这次弱势一方轮到来凯,不见光的小算盘,自觉收拾起来。

“老路,辛苦你了!

“两个人之间好久没说相互感激的话。

这下子,一个躺着死活起不来。

另一个奔前忙后,端药喂水,有时候还要接屎接尿。

完全不动容,似乎不可能。

不说这样的话还好。

救人于危难,也算是下意识的举动。

听他这么说,路菲捂着嘴跑出去。

忍不住,一阵恶心。

这么快就进入孕吐反应了?

她最近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来凯。

最悲观的想法,倘若这样一辈子躺下去,眼前肚子里这个,恐怕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生命延续了。

五台山带回的一卦,本就让路菲心烦意乱。

“心系一人,不出一年,必有一难”

,字字见血,句句戳心。

眼下看来,说的应该不是夏平。

这不话音未落,来凯已经躺在医院了。

可是要论,此时心有所属,夏平才是路菲的首选。

早孕反应本来是健康的表现。

结果在医院里,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

恶心,头晕,呕吐,杂糅在一起。

路菲觉得自己是真的生病了。

前几日,被整个西瓜压下去的低烧症状,好像在体内又有蠢蠢欲动的趋势。

只要不是坚持不住,就不能当病来治。

这些年零零碎碎吸收的健康知识,支撑着路菲死扛硬抗。

来凯的主治医生年纪不大。

据说已经是这家医院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的“一把刀”

他建议大多数顽固型病患,采取手术的方式进行根治。

以免随着机体的老化,病灶发生不可逆的恶化。

手术治疗方案已经是相当成熟。

大多数病人传统认知中,对于手术压迫脊神经造成下肢麻痹,甚至瘫痪这样的担忧。

其实发生几率非常小。

反正在他手下,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例。

来凯是他们家的顶梁柱。

小城市出来,留京工作,已经相当不易。

毕竟不是需要大体力的工种。

养好了,求稳妥,继续往上爬不是问题。

这要是一下子整残了,输掉的,不仅是后半生的健康,也是他们全家的希望。

说到底,这件事还要当事者自己点头同意才可以。

来凯本来没那么惜命。

但是考虑到手术的风险。

加上周围七嘴八舌的意见。

最终决定,不接受医生的建议,转到近郊的中西医结合骨伤专科医院,继续接受保守治疗。

“你真的想好了吗,就这样陪着照顾?保守治疗,至少得三个月。

治好了,也不能随便动弹。

以前我听说过几个这样的病人,打个喷嚏都能旧病复发。

你真要把自己的幸福,拴在这么一个人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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