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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它大,因为它可以像肥皂泡一样,吹得鼓胀饱满,边界无限延伸,直至搭上其他的圈子。

产生交集,相互作用,共同发力。

从而将一个人,远远抛出圈外。

“久久不得善终”

,这不是路菲想要的结果。

她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躲过眼前的风波。

除此之外,路菲对夏平,还有另一层防备。

躲避夏小叶的视线,重点是闪开婚外恋的流言。

如果让夏平知道,自己与他毫无戒备的交往,竟然戴着戒备的铠甲。

这一层感情的真假,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路菲对感情的贪婪,远远大过对事业版图的追求。

一个人的弱点,迟早会成为,被别人攻击的短板。

多数人正在做的,不过是侥幸逃离,眼下的灾难。

多种因素综合考虑,最后要拿出一套相对统一的说辞。

免得熟人之间相互串供,在观点不一致的地方横生枝节。

一个谎言,总是要用另一个谎言去掩盖。

路菲晓得,首先不能“撒谎”

那么,什么样的真实状态,既不伤大雅,又能曲线救国呢?

有了!

路菲想起高中同学高兰。

上世纪90年代,心理学还是冷门专业。

中学时代不断发表小说的高兰,智商情商相当可观。

考医科是家人的夙愿,她在完成这个夙愿的同时,也满足自己一个梦想,把专业悄悄改成了精神分析学。

当时家里人都疯了,以为毕业后就是直接进精神病院呢。

但她又是幸运的。

五年医科学习期间,正是心理学在中国发展的黄金时代。

当时专业的心理门诊还不流行,但是有些医院已经尝试设置心理专科。

因为当年创作小说的文笔功力,她还时常受邀,为杂志撰写心理咨询专栏。

毕业后的几次同学聚会,高兰意外地成为中心人物,聚拢着大家的谈资。

大概没有什么,比断定一个人心里有病,最不容易确诊,也最容易确诊的了。

兰诊所

与高兰相约见面,路菲是自觉买票上车的。

彼时,高兰在京城已是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

话说有两类职业,纯讲友谊,不谈工作,可以随便约。

只要谈话中涉及专业范畴,不按钟计费,总觉得侵吞了别人的时间,貌似一种唐突和冒犯。

除了律师,大概就属心理医生了。

“兰诊所”

是一个动听的名字,不仔细辨识,以为是一家花房。

或许是想在心理上缩减病人的恐惧感和距离感。

给他们提供一个欣然敞开心扉的温馨居所。

去之前,路菲用心地买了一束墨兰。

墨兰花期较长,每年10月开到次年3月。

淡然悠远的香气,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毕竟是没病装病。

就像上学时有些同学为了免体,找熟人开假假条一样。

路菲因为得心肌炎的缘故,从来不用假免体证明,自然少了这份体验。

兰诊所之行,好像弥补缺憾一样。

诊所开在西城一座小四合院里。

据说是高兰家里的祖上遗产。

那时候,租一个醒目的店面,造价还蛮高的。

国人对心理咨询的热度,远远不够支撑收支平衡。

利用手头现成的资源降低成本,也算是她得天独厚的从业条件了。

迎面走入庭院,左手一株枣树,右手一棵柿树。

正午时分,繁密的枝叶联手将阳光阻隔,斑斑点点洒在地面上。

没有白大褂。

没有消毒药水味。

没有白色窗帘和床单。

诊所内的一切,都是家常布置。

十一过后,天气微凉。

高兰穿着改良版长袖旗袍,图案白底碎花,仿佛正是兰花。

高耸的马尾,优雅中透着俏皮。

娃娃脸的天真模样,加上这身装扮,亲和力基本满分。

原本是想,求老熟人帮个忙,说明来意坐坐就走的。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闯进这样的氛围,特别容易产生,相应的心理暗示。

轮到路菲进去之后,人物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简单寒暄一番,她把预先设计好的请求,猝不及防地吞了下去。

愣是把自己当作病人一样,在高水准的循循善诱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如果这个时候,路菲知道高兰就是北京分公司聘请的心理咨询顾问。

打死都不会自作聪明地跑来这里。

更不敢想象,面对着她,说出连对辛迪都不敢讲的真心话。

路菲对朋友的选择相当慎重。

更不要说是推心置腹的闺蜜了。

职业本身的光环,容易让我们忽略,对人性的警惕。

在老师面前,你本能地把自己当学生。

在医生面前,你本能地把自己当病人。

而忘记了他们,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欲望的,灵与肉的综合体。

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当我们蒙着眼睛,在水里胡乱扑腾。

珊瑚礁石,鱼虾贝壳,便会自动做局。

玩得巧妙,那叫小鱼温泉。

玩得不好,则会触礁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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