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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夏夜,属于蝉鸣蛙叫。
越是心绪烦乱的时候,越是被这两种昆虫的叫声,扯得撕心裂肺。
说好站一会儿就走,所以在接下来有限的时间里,话题自然而然地跳出业务范围,难得了解一下彼此。
他是业内闻名的廖红。
女名男身,如同北人南相、南人北相的说法,这样的人,命理自带做大事的气象。
作为国内最早一批IT业翘楚,线上拍卖这类新锐创意正是出自他的手笔。
这项创意,从距离春节热销季还有半年就启动了。
为了到时候产生一鸣惊人的效果,连同路菲所在的公关公司,组成了临时五人小组。
公司这边挂帅的是路菲的直系主任。
甲方客户负责人正是廖红。
趁着路菲身体状况最不堪的时候被派外出对谈项目细节,多少有点要她出丑的损头。
却不想成就了眼下一段英雄救美的小插曲。
“多久来一次北京?”
路菲挑开话头。
“说不准,半个月或者更短些,要看我女儿的情况,也要看这边的事由。”
“你女儿多大了?”
“上小学三年级,大姨姐帮忙照看。”
“为什么不是自己带?”
“她妈妈国外留学,三年了,我这边工作又忙,没人帮衬,吃不消。”
询问他女儿多大时,路菲是故意装作镇静。
一是从对方面相上看不出来。
二是没想到这样拖家带口的身份,他居然有胆初次见面公开挑逗,而且知道自己也是已婚人士。
在路菲的直觉里,这里是可以自动省略一万字的地方。
“明天回去吗?周末要陪女儿吧?”
“我想再耽搁一天,总觉得有些事,还没做完。”
刚刚说好“明天有烟陪着就行”
的路菲,此时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
有意无意将话题转向从此时算起大概一年后才正式开放的外金水河。
每次来到这里,顿时就安静了。
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后来也是这样。
此前忽然从生命里跑掉的人,在此后的三五年里,曾经让路菲对身边你来我往的男人,平添了许多戒备与提防。
无论是好是坏,无论是日久深情,还是一面生爱,总能让她隐约感觉到,离别的日子,就在不远的地方。
算是一定程度上被废武功了吗?路菲心里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是这种无爱无感的仓皇,很长时间一直在她的骨血里流淌。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手里握着酒店房间和手机号码两个联络渠道,路菲一个也没有启用。
她心里不是不惦记这个人,他太特别了。
人和人的关系,说起来脆弱。
但其实打开心防,变被动为主动,很少有被拒绝的。
如果拒绝一次,那就再试一次。
当然,要不要再试这一次,关键看两个人的心电感应程度。
路菲隐约感觉,她不需要采取任何主动行为,接下来,也肯定有一段被刻意续写的悠长时光。
一夜基本跟没睡似的。
这种兵荒马乱的感觉,三五年不曾出现。
那是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
都说要想从残存的余温中抽身而出,唯有赴汤蹈火投入下一段情感。
可是话说回来,带着旧伤迎接切下一刀,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一大早,路菲拄着妈妈当年骨折时留下的单拐,提前跑到楼下叫出租,不想让年迈的老爸跟着受累。
刚下楼就听见一串清脆的喇叭声。
小表哥从副驾驶探出头来,招呼他和姨夫赶快上车。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需要车?”
“昨天听四舅妈说,妹夫出差不能一起来,估摸着你要么缺司机,要么缺车。”
路菲小时候朋友不多,表哥算是青梅竹马的同辈。
大舅一家忙着做生意赚钱,每逢寒暑假就把他扔到自己家。
俩人年龄,就差一岁。
她是假小子性格,对方有点大姑娘劲儿。
一来二去基本上处成好基友了。
“结婚不到一年就往外瞎跑,也不怕嫂子有意见?”
“他先去姨妈家等着了,知道我过来。”
这一大家子不下十几口,只有小表哥家是他们一挂的。
最重要的渊源,可能就是之前每年寒暑假的寄托吧。
朝夕相处建立起来的亲昵,总是大过亲戚可有可无的虚名。
一上午的扯皮,毫无意义。
从法律层面上讲,无论老人的子女是否健在,只要子女的配偶在,这一家人就有遗产平分权,除非他们主动放弃。
更何况老人健在时,各家都尽了不同程度的赡养义务。
拿居住位置说事儿就更无知了。
之前几个舅舅着急忙慌地把全家户口都挪到一处。
那也不是按人头分的。
家庭才是平分遗产的基本单元。
然而,利欲熏心的人永远为贪婪寻找自以为是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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