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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彻底没了声息,司南才从他的指尖抽走了袖子。
“圈圈绕绕,竟然还是绕了回去。”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齐景和齐礼究竟造了多少孽?多少人因为他们失去亲友、性情大变、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尹正清,祁子英,再加上一个徐朗……”
唐蒲离惋惜道,“齐景和齐礼的私欲让他们堕入了苦难,苦难的人造就了一个个痛苦的旋涡,最终这个旋涡越卷越大,把始作俑者都卷进去绞死了。”
“甚至时至今日,连个承担后果的人都找不到。”
唐蒲离拍拍衣摆上的沙子站起身,风沙又吹起来了,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大漠中的高耸的城池。
“一切是时候结束了。”
第72章
闹了一整宿,格骑的脑袋还在突突作疼。
冷静下来之后,格骑还是觉得有些惋惜。
徐朗早年间南征北伐,一步一个脚印地爬上了将领之位,本事应当还是有几分的。
他又熟悉西北军作战的方式,对长久不涉足中原的自己来说大有裨益。
也许慕塔在的话,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格骑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惋惜。
他已经年近花甲,身体虽比京城的那位要硬朗上不少,但终究是年纪大了,精神每况愈下。
藩帕不如中原庞大,可身居首领之位的他仍然要处理大小事务,极其耗费精神,也经常因为疲惫做出错误的决断。
他早该退下的,但是入主中原的愿景太具有诱惑力,硬是支撑着他在首领之位上苦苦坚持了一年又一年。
数十年间,他将女儿隐姓埋名远嫁中原,生下孩子,收买祁子英和徐朗,为的就是现下收网的这一刻。
令他有些许不安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己中原的线报了。
上个月,祁子英在动手前曾向他来信,告知唐蒲离叛变、四皇子伏诛。
慕塔在到达蜀中,会见中原军齐安,也秉信道一切如常。
直到那时,事态还是在掌控之中的,然而现在……
没有消息,说不定便是最好的消息。
他们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格骑揉着太阳穴,接过下人递来的凉酒,仰头喝尽,试图让浑浊的大脑清醒一些。
“首领!
首领!
好消息!”
属下兴奋地冲进屋子,朗声禀报道,“唐蒲离在城外,要求见您!”
“唐蒲离……我的好孙儿!”
格骑扔下酒碗,一把跳下虎皮座椅,“快让他进来!”
“他……他说不方便,似乎是想请您去一趟城外,有东西想交给您。”
“中原人就是麻烦!
早知道应该让慕塔把孩子直接抱回来养!”
格骑不耐地啧了啧嘴,还是拿起外袍立刻出了屋子。
可等他火急火燎地走到城门前,人早就没影了。
——或者说,活人早就没影了。
迎接他的,是两颗挂在城门口的人头。
风沙一吹,两颗人头绕着绳子荡悠起来,咚咚地撞在一起,又很快弹开。
从人脸上干瘪的痕迹能看出,这两个人死了有一段时日,但被特殊药水涂抹过的面皮并没有腐烂,很快便能辨认出生前模样。
“这是祁子英,还有……”
属下心惊胆战地瞪大了眼,话还没说完,听得身旁扑通一声。
格骑双膝一软,直直地跪坐在了粗粝的地上,似乎是被剧烈的悲伤和痛苦冲击着,干哑而变了调的嘶喊从他的喉头一点点挤出。
“慕……慕塔——我的慕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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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蒲离站在戈壁的背面,确认格骑看见了他女儿的尸体,才打算离开。
司南要将徐朗的尸身带回梅陇镇,还要着人通报沈武,便先他一步走。
可待他离开了,唐蒲离才觉得天地间寂静得可怕,只剩呼呼的风沙声,连那头本该天崩地裂的嘶嚎都被埋没了。
“大人?”
初一给他牵来了马,却见他蹙着眉望着来时的路。
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才发现有一个人步行着顶着风沙而来,风声太大,不仅埋没了他的脚步声,更要将他单薄的身影掩盖。
唐蒲离抿了抿唇,似乎是等不及那人走近,便抬脚走去,将他在拽到了背风的戈壁后。
“您来好歹也要找个当地人带您,否则这里风沙大,迷路了找不回来。”
唐蒲离看他被风沙吹了满身,不由得缓下神色,帮着他拂去了衣领上的砂砾,叹着气唤他一声,“父亲。”
“我还当你不肯认我这个父亲了。”
唐古捋了捋胡子,结果尴尬地捋了一手沙。
他本能地想在儿子面前维持住稳重的严父形象,可现在一头的沙子,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看上去有多可笑。
“先不认我的不是您吗?”
唐蒲离反问道。
“咳……那是,在气头上。”
唐古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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