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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末却落寞地垂下了眼帘。
当年哥哥的同学梁思宇考龙城大学的时候,周莹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周莹不屑地说:“龙城大学是什么破学校,能和你南城外国语比吗?”
程末恨自己现在应付不来一场一场的考试,却对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有这样好的记忆力。
他胃里一阵难受,又冲到了洗手间。
周莹终于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等程末惨白着脸出来,周莹严肃地问:“你这样多久了?”
程末小声答:“没有,偶尔的。
我……我有自己买药。”
“什么?!”
周莹更是急了,“你怎么主意这么大?药能随便吃吗?”
“你吃什么药了?”
宋子明追问。
程末不答话。
周莹脾气急,已经站起身,拉开了程末宿舍的抽屉。
抽屉的滑轮是坏的,周莹不知道,程末阻拦不及,周莹一出手,把整个抽屉拽脱了,半抽屉乱七八糟的胃药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程末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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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始破镜…
第39章、破镜(下)
周莹当天就给程末办了退宿,把他接回了家里。
回了家才发现,程末现在几乎是吃了就吐。
周莹追问再三,终于得知,从过年到现在,程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而他忍着难受,硬是没让老师同学知道。
程末知道周莹爱干净,自己一个人锁在洗手间,吐完了,默不作声收拾。
周莹在外面敲门:“小末,你开门,阿姨帮你。”
程末不开门。
“阿姨,我没事。”
周莹气得大骂:“你看你像没事的样子吗!
你小时候病那一场,本来胃就不好,还不当回事!
要是普通胃疼,吃两天药早该好了,你瞧瞧你这都多长时间了!
还学什么习上什么课?!
明天跟我去人民医院看病!”
“阿姨,”
程末终于打开了洗手间的门,“我不去……不去人民医院。”
周莹不解:“我们院在市里数得着的,阿姨在人民医院上班,挂号也方便。”
程末小声道:“不想给阿姨丢人。”
周莹脱口而出:“胡说八道!
哪个当妈的会嫌自己孩子丢人?”
话音落下,周莹自己一怔。
程末也是一怔,眼泪唰地滚了下来。
几个月里,程末被神经性胃炎折磨着,最后靠着一把一把解痉止痛药撑过了高考。
并没有奇迹发生,考到最后一门英语,结束铃响起的时候,程末的答题卡只涂完了一半。
他一手狠狠顶在胃上,一手快把2B铅笔纂得断掉。
考场的吊扇呼呼转着驱散着六月的暑热,而程末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估完分,程末就把自己关在了家里。
周莹硬把他从房间里拽出来,按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你不要太难过。
你上龙城大学,是委屈了点,但阿姨觉得能留在我们身边也挺好。
别学你哥,一走几年也不回来。
实在想去你哥哥那儿,考研也可以再试试。
医生都说了,这个神经性胃炎,心里因素很关键,你一定想开点,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程末无法说出来他拼了命想考南城是为了什么。
周莹越关心他,他就越难受。
高考也考完了,胃病还是没有缓和的迹象。
周莹说:“要不我给你哥哥打电话,叫他回来看看你。”
程末立刻摇头:“别!
别和哥哥说!”
宋子明坐在一旁,手里的打火机打了好几遍也没打出火。
“不说也罢。
阳阳刚入职,事情多,走不开。”
周莹骂:“屁!
你儿子和你一样!
穷忙活!
进外企当了个翻译,尾巴就翘上天了?新闻联播主席会见外宾,也没见他给人去翻译啊?”
程末不出门,也不和人联系。
然而隔天,赵雷和杜姗姗带着赵嘉誉来了家里。
宋子明开门把他们让进来,说:“来得正好,小末考得不理想,你们是好朋友,替我跟他阿姨开导开导他吧,多谢了。”
赵嘉誉嬉皮笑脸把程末房门推开一条缝,挤进半个脑袋:“程末学长,我来找你借笔记。”
程末是文科,赵嘉誉学的理科,程末见他们来,知道借笔记不过是借口,他在酸涩的安慰里收拾了一摞笔记出来,递过去:“语数外的都在这里了。”
赵嘉誉有模有样地接了,一鞠躬:“谢谢学长!”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戏演过了啊!”
赵雷把赵嘉誉推一边儿去,跟程末说,“走,咱们出去吃饭,好容易考完了,散散心。
想吃啥,雷哥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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