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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钰白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过?来?,然而却只对?上?那双沉而乌黑的双眸,里面清清淡淡的,好像什么意思都不夹带,只是?冷静地陈述出一个事实?。

“你在说什么?”

不,事已至此,在女主面前伪装根本就?没有必要。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不对?,这话也不应该这样问。

阮钰白脑袋一片眩晕,她清楚地知悉这不是?因为?腹中的饥饿,更不是?因为?刚才口中敷衍道出的低血糖,因而代替惘然更先冲出来?的情绪是?高涨的怒火:“你既然都知道,那何必再问?”

看到女孩清亮的杏眼中蓄上?颤抖的水光,无机质的灯光在其中投出柔曼的波纹,看起来?便分外脆弱,这已经是?最直接的答案。

卿泠心?下一片了然,倒也并未生出什么诧异,心?头反而浮现出一片陌生的怜惜感,便要伸手拂去她眼睑边挂着的晶莹泪水,却在下一秒被重重拍下。

阮钰白许久没有吃饭,本来?是?没有力气的,然而可能是?受到怒火的影响,这一击反而合出了重重的声响,即便是?她本来?怒气上?头,也不由得惊了一下,可随机被更沉重而莫名的心?绪代替。

她不再抬眼,只自顾自地笃定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阮钰白简直无法想象,原本这一切卿泠很早就?知情,知道她不过?是?一本狗血小说里可怜的痴情女配,只能在舍己?为?人的道路上?勇往无前,连说拒绝的可能性都没有,无论是?现在的吐血还是?更早以前的努力都不过?是?徒劳无功。

有趣吗?很好笑?吗?看着她翻来?覆去地挣扎却只能无功而返,便是?这样一件可以供取乐的事情吗?

枉她曾经还以为?,纵然女主有一些欺负自己?的恶趣味,可到底还是?对?她好,不说爱情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也至少有一些温和?的真情在。

假的。

原来?统统都是?假的。

无论在女主角还是?在男主角面前,她阮钰白统统都只不过?是?一个逗趣的玩物?,在她苦苦挣扎而口吐鲜血的时候,卿泠是?不是?一直都在冷眼旁观,讥笑?她做出的愚蠢行?为??

“我并……”

被质疑的人声音低而柔,如果阮钰白足够平静,也许会明白这对?于性格本就?高傲的大小姐是?何其罕见,然而彼时她并不曾意识到这耐心?的珍贵。

或者说,现在她已经被充斥在脑海里的唯一认知而烧起怒火,所?有的不合理之处都变成虚幻的方块格子,唯有一个想法横冲直撞地蔓延进四肢百骸——

在卿泠的眼里,她只是?个笑?话而已。

阮钰白生硬不已道:“既然你知道剧情,就?别再这样惺惺作?态了吧,是?不是?很早就?想要退婚,偏偏碍着面子讲不出口?”

“卿泠,你真是?虚伪。”

沉默,这一瞬间是?如此短,也许只有几秒钟,然而在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可怜病人眼里却拉伸成绵密的白线,漫长到她可以看见细小的线头在灯光下肆意地飞舞着,看到一朵花徐徐地伸展开瓣蕊复又缓缓凋零,直到落进泥土里无休止地沉睡下去。

“阮小姐,”

即便是?阮钰白现在垂着脑袋,也能听出一向冷静的大小姐是?在勉强压制住怒意,“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

谁要跟你冷静一点?

说不出是?被什么驱使着,阮钰白怒气消褪,反而有奇怪的兴奋冲上?来?,带着种毁灭掉所?有柔软心?绪的执念冷笑?道:“你算是?什么?实?话实?说吧,我多一眼都不想看到你,你既然知道我们都是?一本无聊小说里的人物?,也该知道我忍耐你是?因为?迫于无奈。

看在我们阮家对?你还不错的份上?,能不能拜托你行?行?好,赶紧和?我们家解除婚约,就?当做我求求你了,怎么样?”

不该这样子说话的。

《无量寿经》讲,善护口业,不讥他过?。

这代表着我们应当多聆听而少妄语,多少的灾祸都是?由口而出,如果当初能慎思,想必也不会有后来?的口业。

可,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们会产生懊悔的情绪,能产生这样想法的本身,就?代表着止言是?这般知易行?难的事情。

冥冥中,另有一个阮钰白漂浮在空中,平静地俯视着下面,她看到和?自己?长着同样面庞的人嘴唇翕动,讲出来?的话是?之前看到都会皱眉头的恶意。

“我真讨厌你,当时在超A运动会救了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如果你还念我几分好,就?和?我解除婚约吧,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你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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