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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宁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空空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怨念——乡下就这点不好,大门总是大剌剌敞开着,人进来连个声都没有。
空气安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有无限持续下去的意思。
连一向八面玲珑的季庆波都不知道怎么救场了。
这也就算了,怎么严北承这么一个总能掌控全场的霸总也半点反应没有,就这么任由尴尬因子弥漫?!
季宁身子僵着,缓缓抬眼望过去。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他耳朵有些可疑的泛红?
最后倒是奶奶先动了动。
“小囡,你是不是说想吃梨?”
老人家边往里走去拿梨,边叨叨着:“这人老了耳朵背,什么都听不清楚……”
“……”
季宁已经恨不得原地消失,告别这个美丽的世界。
一直到奶奶拿来梨,她都没办法动弹。
严北承这会儿终于重启,主动迎上去接过奶奶手中的梨,回头见她暂时丧失行为能力,还体贴地帮她削去外皮,递过来。
季宁悄悄抬眼,见爸爸和奶奶也不知是识趣还是尴尬,都去了厨房那边。
再瞥一眼面前严北承脸上还没收敛干净的笑意,不知怎么,她没伸手去接,而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还故意咬偏了点,牙齿咬到他手指尖。
这一口下去,便听到一声带有浅浅气息的轻笑。
季宁没抬头,抿了抿想要上扬的唇角。
梨汁在口中四溢开,很甜。
第64章期待
过完年回来,天气渐渐回暖。
季宁忙完手头项目空出几天休息时间,拉上严北承开始捣腾着布置院子。
没用花匠,所有的花种、花苗都是两人亲自挑选,栽种。
那么大的院子,工程量不小,季宁却乐在其中,尤其是见严北承在后院栽种了一棵桂花树苗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初春阳光明媚,风也清朗。
严北承给树的四周固定支架,抽空瞥她一眼,眼底也慢慢染上笑。
“以后每年秋天给你做桂花酿。”
以后,每年。
每一个词都充满令人愉悦的期待。
五月份,各上市公司审计年报公告陆续披露。
距离上次严老爷子不请自来已经过去大半年,东格的状况较之去年年报来看,衰败更是显而易见。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份报告气到,严老爷子当天就进了医院ICU。
本地政府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要知道,当初东格并购英世利可是借了政府的钱的。
这笔钱是严礼征通过母家关系贷出来的,现在他本人已经因为手里不干净的会所被收监。
这笔钱能不能收回来成了未知数。
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是,东格再这么一路下滑下去,很可能面临破产,难以想象到时候会有多少员工失业,甚至整个S市的经济和发展都会受到冲击。
于是,继严老爷子之后,政府又找到严北承,充分尊重个人意愿的同时,言辞间也表达了恳切之意。
严北承沉默片刻,婉言拒绝:“经营公司方面还有很多优秀的人才。”
“可没人比你更了解东格。”
“英世利的前任董事长康伦梭也向我举荐了你,另外,东格董事长严怀威……医院那边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当天夜里,季宁靠在严北承怀里,静默许久,轻声说:“如果放不下,就接了吧。”
严北承微怔,垂眸看她。
“我看到了。”
季宁没抬头,嘴唇在他胸口疤痕上印了印,“东格的股份你没有全卖掉,保留了0.01%。”
0.01%,是仅存的一丝期待。
严老爷子病危,东格大乱,不知道严家后辈们是不是都在忙着瓜分东格,严北承走进病房时,里面空无一人。
严老爷子戴着氧气罩,躺在床上,很安静。
大约是察觉到来人,他眼皮动了动,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
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严北承站在床侧,面色很静,垂眼看着他,没说话。
床上严怀威似乎想说什么,可气力不够,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一双眼睛定定注视着严北承。
混浊、疲累,却挡不住其中浓而深切的恳求。
沉默许久,严北承声音平静开口,却带着一丝哑:“我外公的梦想,和你的是一样的。”
——让国产车走向世界。
严老爷子头往后仰,像是最后聚起的一口气猛地松下来,目光也开始涣散。
严北承转身往外走,听到气若游丝的一句:“对不起。”
他背对着床上的人,听闻这句,脚步稍微顿了顿,不过片刻又继续,没有回头。
季宁等在病房外,手指不自觉地紧揪着包包肩带,见严北承出来,抬头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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