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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候很了解她,了解到她很痛恨他。

有时候又不是那么了解。

该了解的时候不了解,不该了解的时候把她当傻子耍。

她不讨厌他才怪。

汐姮后颈还在流着血,血沿着脖子往下涌,沿着指尖一滴滴落下,砸出一朵朵血花。

随着血流得越来越多,她渐渐开始头晕,一个踉跄,手摸到了身边的灵玉。

手上的血碰到灵玉,它似乎在发光。

奇怪。

这东西里到底藏着什么?

谢涔之的弱点,是这块玉?那她要不要立刻砸了它?不对,砸了他的弱点,他岂不是就没有弱点了?

汐姮其实不太懂这阵法是做什么的,但是她隐隐有一种预感,此物和天道有关系,说不定她想覆灭天道的契机就在这里。

谢涔之看着她逐渐失去血色的小脸,和那块发光的灵玉,愈发焦急。

天道克制神族,这块玉乃是以天道之石所制,会杀了她的!

她是不是傻?!

“阿姮,别碰它!”

他喉间一滚,情急之下,索性直接往阵法里走,这聚灵阵被惊动,开始剧烈动摇,谢涔之朝她伸手,马上就要拉住她。

汐姮被他的动作惊吓,飞快地抓起那块灵玉,往后退了一步,衣料从他指尖滑了过去。

谢涔之还想再抓住她。

谁知她突然张开嘴,当着他的面,把那块玉,一口咽了下去。

“阿姮!”

第97章灌血。

“阿姮!”

一声厉喝在耳边炸响。

她身子一软,嗓子被硬物生生刮出剧痛,带出辛辣血气,呛得她一阵干呕。

下一刻她被人紧紧箍进怀中。

“阿姮,吐出来!”

一只手迅速掐住了她的下颌,用力极大,企图逼她张嘴拿出那块玉,她牙关却咬得死紧,后牙槽咯咯打着抖,就算下巴被捏得剧痛,也死活不肯张口。

汐姮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

她只知道,自己手上握的是很重要的东西。

她就是不想让谢涔之如意。

她想报复他,想得要发疯,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终于让她找到了他的弱点,她又怎么愿意放弃?

她咽得很用力。

用力之大,仿佛是将血海深仇嚼碎在齿间,磨骨啜血,生啖其肉!

那块玉很硬,无异于吞金自杀,几乎要把她的喉咙生生刮穿,那血碰到灵玉,她只觉得浑身痛得要炸裂开来,体内翻搅着浑浊的气息,滚烫的血液激荡,溢满整个口腔。

“哇”

的一声,她吐出了一大口的黑血。

谢涔之浑身血液降至冰点,连呼吸都在颤抖,手上已是控制不住力道,只差生生卸了她的下巴,刚想强行替她把玉逼出来,谁知道一低头,已是满目猩红。

血,无尽的血,染得他眼底猩红。

“你——”

他瞳孔急遽缩小,恸极惊极之下,通身忽然爆发出极其浑厚的神力,无数白光如游丝,环绕着他和她,疯狂地灌入她的体内。

可她现在只是凡人之躯,那些神力到了她身上,却无处可以容身,俱返回到了他体内。

他只能徒劳地抱紧她。

“阿姮,快吐出来……别怕,把玉吐出来……”

汐姮大口大口地呕血,吐得停不下来,很难想象有人能吐这么多的血,几乎是把体内全部的血要吐尽了,可她却唯独吐不出那块玉。

她吐得意识模糊,眼睫沾了生理泪水,意识断线的最后一刻,她抬起头来。

一点烛光在他眸子里晃动,比血还要烫人。

谢涔之的眼睛通红灼目,无数疯狂的情绪要溢出来似的。

原来你也会这样。

你失去我便这般崩溃,那你又可知,我失去哥哥是什么感受?

这是你的报应。

汐姮没想过要寻死觅活,可究竟,无可奈何到了哪般,才能在这一刻获得那丝她自己都未曾想到的、报复的快意?

你不是爱我么?那你便救我啊,不顾那些信任你的凡人的性命,倾尽你的所有来救我。

或者,让我与这块玉同归于尽,自有我的族人继续完成我未完成之事,神族接连陨落两位烛龙,他们会不计代价来报复。

他无论选哪一个,汐姮只知道。

——他再也强迫不了她了。

汐姮昏死了过去。

她仿佛坠入一片温暖的梦境中,阵阵袭来的暖潮包裹着她,随即暖意消退,寒意顺着骨骼爬上背脊,让她混沌之间,想到那终年灰暗落雪的北域。

北域很冷,可是哥哥的掌心是暖的。

他们烛龙一族生来带火,即使置身冰窖,也温暖得像冬日的火炉,她曾蜷缩在少年的怀里为他暖着身子,也和少年一样,在别处追寻更多的温暖与慰藉。

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是贪恋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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