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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样的一天里,我和我曾经喜欢过的美少年重逢了。

当然,他那会不能叫美少年了。

他长高了,发腮了,变壮了,迎面向我走来,喧嚣的风儿吹来一股酷man的荷尔蒙。

怎么会这样……

我差点认不出他来,他居然还记得我。

“你是那个考上p大的前辈吧!

住我隔壁的。”

他很兴奋地和我打招呼。

呃……我考上的是p大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我不好意思向他解释道。

他来买房。

因为在一线城市买不起房,所以只能退而求次在老家买一套房。

总之,人需要一套房。

我这段时间陪他看了七八个楼盘。

他都不是很满意。

钱少就事多。

我理解他。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聊些成年人的话题,无非房子、票子、车子、马子。

他有些瞧不起我回老家做房地产销售,听完我失败的创业经历,更是啧啧地摇头,指点江山一样跟我说,前辈,你这样不行。

我问他毕业后在做什么。

他又立即谦虚地表示,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p大毕业也只能去某个国企单位里做工程师。

原来考上p大的人是他。

我懒得听他继续抱怨国企人浮于事尸位素餐,转口问道,你这几年有没有谈过恋爱。

这回他摆摆手,哂笑道,呵,女人……

他还挺有感慨的。

我瞧着他。

我以前也喜欢这样打量他。

他以前喝果汁,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好像一杯碳酸饮料在冒泡。

现在他喝二锅头,三杯过后就醉得东倒西歪,腮帮发红,在大排档的灯光下好似一锅沸腾的麻辣烫。

他曾经是轻盈的、灵动的、肆意的,长大后却变成庸俗的、暮气的、油腻的。

我不要这样。

我对父亲说,我打算辞掉这份工作。

他说,好啊,那你以后有什么计划。

我想回去读个研究生。

他的目光终于从电脑上的小黄片移开,投向我。

所以,接下来两年我要用钱。

如果你还想继续包养小保姆,请用自己的退休金。

我对他道。

我离开大学四年有余,重新拾起书本并不容易。

但是我的简历有污点,在原来的行业混不下去。

创业三年又失败,得罪了包养我的大老板。

还自暴自弃回老家做了一年多的房地产销售。

我用这样的简历投社招,能成功,除非HR瞎了眼。

读研究生是我唯一可以让人生重来的机会。

我还很年轻,才二十五岁。

考研用半年,读研用两年,重新毕业也不过二十八。

我还没有输。

虽然父亲不靠谱,母亲恋爱脑,但是他们给我的智商还不错。

半年后,我顺利上岸,回到校园里。

只是回到校园的生活,并没有我记忆中那么美好。

我太老了。

我有时候会听到他们在背后笑我是大叔。

他们有的比我聪明,有的比我愚蠢,有的比我漂亮,有的比我丑陋。

但是他们都比我年轻,所以他们都比我有资本。

毕业后,我去了一家私募基金做行研。

干了一年多,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只是觉得和身边的人格格不入。

他们就像闻腥而动的鱼,到处去嗅哪里有投资机会。

吃饭时也喜欢聊创业板,聊新兴赛道,聊下一个拐点在哪里。

我听他们侃侃而谈,心想,拜托,你们就没有自己的生活吗?还是说你们的生活就是赚钱吗?

我想起母亲的旧情人,想起他曾经对我说,开拓市场挤占对手快速更新趋利如狗嗅骨头蝇闻蛋缝才是永恒的赚钱之道。

真他妈是真理。

我在一次半导体设计行业的讲座上重新碰见了他。

他来了解哪些企业值得收购兼并。

我来寻找哪些企业可以投资赚钱。

他身边跟着一个漂亮害羞的年轻人。

看上去年纪未满二十。

脸还有点婴儿肥,透着一股青葱、蓬勃的肉欲。

五年不见,酒色居然还没有掏空他的身体。

真不合理。

他不记得我了。

中场休息,大家去楼下自助餐厅就餐。

年轻人拿披萨的时候,不小心把芝士蹭到我的袖子上。

他慌慌张张,想用纸巾帮我擦干净。

我说不用麻烦,他便娇娇滴滴要哭。

那姿态看得我头皮发麻。

大老板见到小情人这边出事故,走过来给他打圆场。

我眉毛上有一粒痣,和我母亲一样。

或许是这一点特别,让他在某一刻认出了我。

他说:“哎呀,你是不是那个、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做线上团购的。”

我提醒他。

“对对对。”

他笑了笑,很高兴想起自己曾经投资过的项目

他问我这几年在做什么。

怎么去私募了。

我都一一和他说了。

他听到我辞掉房地产销售的工作,破釜沉舟去考研,一阵唏嘘。

他现在又说我当年那个创业项目挺不错的,只是运营没找着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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