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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还真的迷恋上炸鱼的味道。

一连好几天都过来吃饭,连母亲都慢慢与他熟络起来。

有时候我能听到他俩在楼下聊天。

也多得冬季海岛上没有什么游客,他才能够在快餐店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我和母亲之间倒是没什么可聊的。

我提交了大学志愿的申请。

她能对我说的话就更少了。

有时候,她只能问问我早上去哪里了,刚才见了什么人,为什么不回家吃饭……纯粹没话找话。

只是这些问题,我听多了只觉得更加厌烦,认为她是在管教我,控制我。

后来,她慢慢找到了与我沟通的窍门,那就避开与我相关的一切事情,聊一些别人的八卦,比如经常来炸鱼店里吃饭的那个男人,住山上别墅的,听说很有钱,是个弹钢琴的,搞艺术那种。

我难得觉得母亲说的话有些好笑。

弹钢琴的是他哥,又不是他。

我对母亲说。

不过我短暂思考了一下,卖图书算是搞艺术吗?

大概只有这种时候,我和母亲之间僵硬尴尬的气氛才会稍稍缓和。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丧失了与母亲相处的能力。

是她与父亲分开的时候吗?是她将所有寄托放在我身上的时候吗?是她经常夜里对着我哭泣的时候吗?如果我懂得爱她,或许她的人生可以过得轻松一些。

可是我感觉有一根刺,横亘在我和她之间。

我可以爱记忆中虚无缥缈的父亲,却难以去爱她。

我曾经问过夏天那个男人,他的女儿有没有对他的存在感到厌烦。

他说,所有孩子都是如此。

他们年轻时还不是一样。

我想去海边。

母亲说冬天风大浪急,海里危险,你在岸上走走就好。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反倒让我产生了逆反心理。

我租了一艘皮艇,正自顾自赌气要不要下海,没想到在海滩上碰见了男人。

他穿一件灰色风衣,里面是黑色毛衣。

他和我打了一声招呼。

你这是要划到另外一座海岛上吗?他问我,语气轻快。

夏天可以,冬天太耗力气了。

我打算就在附近转转。

我说,就这样糊里糊涂做了决定,看着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要一起吗?

好啊。

他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我和他一同把皮艇推到海里。

我跳上船,划动桨,不让海浪把皮艇冲回岸上。

我回头,示意他跟上。

他的动作十分轻盈,有些出乎我意料。

我回头看他一眼,他已经坐好,划动手里的船桨,冲我眨了眨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问我想去哪里。

毕竟坐在后面的人要控制皮艇的前进方向。

“去度假酒店那边吧。”

我道。

这座海岛是半月形的。

度假酒店坐落在更为平坦的东南端。

周围还有几个小岛屿。

没有开发,全是绿植,即使是冬天,也郁郁葱葱。

我们先是在小岛屿附近兜了几圈。

下午两点,风平浪静,阳光最灿烂的时刻,我们停在远离人烟的海面上。

周围宁静安谧,只有海浪摇晃着船身。

微微一些水声。

很是温暖。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水下游过。

我双眼刹时一亮:“海龟!”

不由有些兴奋地转过身,对身后男人说:“你刚才看见了吗?”

他用手支着下颌,眼睛往海里瞟:“有吗?”

他懒洋洋的样子让我气闷。

我道:“这是很难得的。

海龟大部分时间都是趴着的。

要不我们再划远一点,说不定能见到鲸鱼。”

“离海岛这么近都能见到鲸鱼吗?”

他这才好似有些兴致。

听到他开始感兴趣,我倒不敢夸海口了:“这个得看运气……”

他便哼哼笑了笑。

我顿时不服气,拿起桨往前划去。

划了一会,也不知道能划去哪里才能见到鲸鱼。

脾气来得快,泄得也快。

大海一望无际,倒是我累了。

“你要不要在我腿上靠一会?”

他问我。

我想了想,也好,便调整了一下姿势,躺下来枕在他的大腿上。

我们好一会没有说话。

我很快便有了困意。

他低头吻了我一下。

落在我额头上。

我又一下子清醒过来,撩起眼皮,看着他。

他许是热了,脱了外面那件灰色风衣。

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白色的肤色,在阳光下更加晃眼。

“你不喜欢美黑吗?”

我无厘头问了他这么一句。

“我不想自己老得这么快。”

他居然还真回答了我。

我一时梗住,说:“你还挺……注意保养的。”

“如果你喜欢的人比你小二十岁,你自然也会有这种紧迫感。”

“……”

“怎么了?”

“你不会觉得年纪太小的情人很不懂事吗?发脾气时难哄,黏人时又不分场合。”

“你在说你自己吗?”

他冰凉的手指滑过我的脸庞。

我心跳得厉害。

指尖都微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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