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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一个劲地笑话我,问我刚才有那么爽吗?我说,你是更年期到了吗?婆婆妈妈的。
他难得哑口无言,失笑地看着我。
我抢过他的钥匙,打开公寓的房门,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黏腻的衣服,去浴室里洗澡。
他总算没有来烦我。
我冲干净身上黏腻的体液,胡乱地涂抹沐浴露。
我清理下体的时候,发现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挑染成功的酒红色阴毛居然在刚才被他薅没了,真是一阵怒火冲上心头。
我气冲冲地湿着身子从浴室出去,找他算账。
他臭烘烘地倒在沙发上,手里还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是忙了一整天吗?这么快就累了。
那他刚才就不应该来Livehouse找我。
我是这么想的,可是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又觉得稀奇又有趣。
我安静地在他的脚边蹲下来,端详着他。
他比我大十七岁。
只是比我爸爸年轻一点点。
我有时候会叫他小舅舅。
他问我这个称呼有什么含义,我说什么含义也没有。
我不讨厌他,但也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
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情都是无意义的,彼此隔着好远好远的距离,不止是年岁的鸿沟。
他是如何看待我的呢?——还在成长的孩子,浅薄的存在,不彰显独特,就会溺死在平庸的人生里。
我忽然感到茫然,未来只是一层薄雾。
我轻轻趴在他的胸口上,仔细数着他眼角的细纹。
我又想吻一吻他了。
他年轻时脾气一定很糟糕,又或者,远比现在要温柔。
我想象不出来。
我不属于他的过去,正如他始终会落后我一步。
他忽然醒了,吓了我一大跳。
他不笑的时候,眉眼是过分凌厉的。
我的心脏跳得极快,嘴上却没好气问他:“你刚才是不是在装睡?”
他道:“是你凑得太近了,喘气喘得那么大声,像台喷气式小飞机。”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觉得他真是个混蛋,总可以用各种奇怪的比喻来戏弄我。
他忽然笑了,直起身子亲了亲我的眉心:“生气啦?是不是要抱抱。”
我骂他:“你是弱智吗?谁是你的宝宝!”
我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他居然笑得上气不喘下气,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岔了。
我气得连拍了好几下自己的脑门。
他一手抓住我,不顾我的挣扎,吻上我的嘴角。
我又晕乎乎的,醉倒在他的怀里。
一晚上便这样过去了,倒也充实又有趣。
睡前,他还要分开我的双腿,看我那里有没有红肿。
他是很爱护我下体的,大概他活到这把年纪,才能遇见我这种“极品”
——这个词语是他说的,他还问我会不会觉得冒犯。
我问,既然你那么喜欢逼,为什么不去玩女人。
他居然思考了好一会,然后说也不是没有玩过。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同性恋,后来发现女人也可以,再后来,玩什么都没有兴致,才知道自己只是喜欢年轻的躯体。
那你一定很有钱。
他笑笑,说,还行。
他模仿我最初向他搭话的语气,真是讨厌。
我蜷在讨厌的人的怀里,想着他的话,想着自己迟早会长大,想着自己活到三十八岁的年纪凝望着十八岁时的自己,唾弃厌恶,看不起又回不去。
我不一会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他轻声对我说,小怪兽不要生气,下次我会用些不伤皮肤的染色膏帮你染下面的毛毛。
我便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见不得我暴殄自己的身体。
我觉得他是一个不太正常的人,只是暂时没有表露出来。
但是风暴有风暴的美丽,池塘有池塘的无聊。
我自小生活在一个美满的家庭里,即使是如此特殊的性别也未能阻碍我成为一个三好学生。
我不抑郁,不狂躁,不反社会,不精神分裂。
除了喜欢挑染一些毛发,没什么出格的爱好——当然,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染个红毛就可以与众不同。
我的灵魂千篇一律,远不如我的肉体有趣。
我有自知之明,从不强求。
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设置的闹钟,记着今天我还要上课,不允许我睡成一条大懒虫。
我连骂几声烦、烦、烦……心想,既然他如此关心我的身心健康,昨天晚上就不要这么折磨我。
他一大清早就去上班了,既不给我买早餐也不给我转几笔零花钱。
小气。
抠门。
葛朗台。
他很少向我表露爱意,给我发消息也总是问我有没有空。
我看到他只给我留了一张卡片,上面写了几句话:昨天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厌倦我了,厌倦我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嘛,我又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讨厌你。
我的天,我完全可以想象他说这些话时的语气。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答案。
他将我看得通通透透的,耳朵贴在我的肚子上,就能听见里面蜜液流动的声音。
他得意洋洋,胸有成竹,我的别扭只是一层雪糕,迟早都会融化,流进他的嘴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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