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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奋力撑起头颅,“你——”

“我怎样?”

穆遥冷笑,“不是你自己要求的么?”

说完一抬手将男人掷回车内,啪地一声合上车门。

男人从冰冷的夜风中坠入柔软的枕褥,在冰火两重天走过一轮走,被身体的痛苦和心里的委屈两边煎熬,承受不住,便伏在枕间伤心地哭起来。

穆遥不理他,往外吩咐一声“继续赶路”

,回来仍在炭炉上煮粥。

男人直哭得头昏脑涨时,感觉自己被人拉起来,冰冷的一只手扣住自己下颔,便身不由主张开口,温热又甜蜜的一口粥渡过来,抵在自己喉间。

男人本能地吞咽,摇晃的视线中浮着穆遥柔和的一张脸。

穆遥哺过一口,正欲退开,忽一时颈上一沉,被男人张臂抱住。

她心知此人已是神志不清——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顺从本心,完全依赖自己,就像病中糊涂时一样——腾一只手撑住男人身体,柔和地亲吻他。

男大张着口,片时被她亲得意乱情迷,胡乱地叫起来,“穆遥……穆遥……”

第113章罪人我有罪。

二人交颈亲吻许久,男人身软如泥,裹着穆遥一同滚在褥间。

穆遥双唇贴在男人耳畔,身体反倒往后退出一些,“齐聿,我回西州……你——自己下车去。”

男人茫然开目,微红而湿润的一双眼中浸满迷乱又依恋的情意,旋涡一样,将他的理智全然吞没。

他大惑不解地望着穆遥,微张着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穆遥低头看着他,忽一时忍耐不住,俯身咬住男人苍白的一双唇。

男人早已不支,被她一触更意乱情迷,脑中如同三千焰火齐齐炸开。

他在最后一线清明中奋力叫一声——

“穆遥。”

……

余效文被撵出来,刚回自己车上安生吃一顿饭,侍人在外叫道,“殿下请先生过去。”

认命地刨完饭,拾掇医药箱子去穆遥车上。

回西州路途遥远,北穆王车驾是匠人出了图样特制的,尤其阔大舒适也罢了,还十分讲究地分作两进。

外头一进侍人出入,安置食水茶汤药炉等物,里头一进以兽皮锦褥铺作一个极柔软的地榻,为图保暖,四面车壁都用极厚的皮毛封填——人在其中,除了行进间微有摇晃,与居家无异。

余效文进去的时候,男人正陷在锦褥之中,双目紧闭,一张脸烧作火红,大张着口,鼻翼奋力翕动,无比艰难又无比努力地喘着气。

“齐相——”

“以后不要这么叫他。”

穆遥正浸冷巾子,闻言打断,“他活着已是不易,负不起这么重的担子。”

余效文一滞,改口道,“小齐公子怎么样?”

“不怎么喊冷了,先生诊一诊。”

穆遥把冷巾子按在男人额上,小心翼翼移出一只手,递给余效文。

男人被凉巾子激得一个哆嗦,却连眼皮掀一下的气力也拿不出,任由穆遥拖出手,指尖微颤,仿佛是一个挣扎的动作。

余效文诊一时,仍旧把那只手塞回被中,“热度不会再往上了,只要能退了烧,便能好转。”

又问,“小齐公子情绪怎么样?”

穆遥摇头不语,“不像早前一样胡闹了,却也说不上好。”

“既如此,二个时辰喂一回药,汤药若能退热,便不艾炙施针了——小齐公子应不乐意见到我等外人。”

穆遥点头,“煎药来。”

余效文出去,很快药童送汤药来。

男人烧得厉害,辗转半日勉强睡沉,穆遥便不叫他,直接以口渡药同他灌下去。

男人身不由主把苦而涩的药汁吞入腹中。

他稍稍清醒一点,只觉如同置身烈焰地狱,便四肢挥舞,沉默而又坚决地不住反抗。

穆遥压着他,俯身喂他吃下最后一口汤药,合身入被,将他枯瘦的身体拥入怀中,瞬间只觉烈焰入怀,如同拥着一只炭炉。

男人又挣扎一时,终于乏力,张口贴着穆遥,咻咻喘气。

穆遥抬手捋开男人枯涩的发,露出一小片雪白的前额,柔和地亲吻。

男人渐渐安静下来,搭在穆遥肩上昏睡过去。

等他再一次寻回意识之时,发现自己置身让人无比安心的浓重的黑暗之中。

身体陷柔软而温暖的皮毛里,他本能地将自己裹得更紧,终于发现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穆——”

男人张一张口,又闭上——不配,他不配。

男人更深地缩进皮毛里,如一只将死的兽,为自己掘好了埋体的坟墓。

他就这样既绝望又平静地蜷缩在黑暗里。

许久之后,终于听到穆遥的声音渐行渐近——

“我出来太久,要回去了——配出解药再来禀我。”

“是。”

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他应是认识他,却记不起名字,也不想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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