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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侍人看见,急忙跑过来相扶,男人摆手,“滚,不要你们管。”
穆遥看着他赶走侍人,俯身又呕了许久才停下。
男人转过身,靠在廊柱上,抬袖擦拭嘴角。
穆遥看着他,“齐聿,为了一个丘林清,你同我闹一日了。”
男人抿一抿唇。
“监军明日尚需拔营,早点安置吧。”
“穆遥——”
穆遥循声回头,男人抬手一指庭中冰湖,“你敢走,我便从这里跳下去。”
穆遥勃然大怒,“好呀,来呀,现在便跳!
我看着你跳!”
却果然止步,停在原处。
男人长久地望着她,忽然笑起来,渐渐笑得双肩耸动,脊背贴着廊柱滑坐在结了冰的地上,仍然在笑。
穆遥一句“你疯了”
到口边又咽下,想走又怕他发疯,想上前又拉不下脸。
兀自纠结时,男人身体向侧边歪斜,慢慢倒在雪地里。
穆遥上前拉他起来,初一触及便觉滚烫,心下一凛,掌心往他额上贴一下,果然烫得灼人。
后知后觉记起二人在帷幕后纠缠时便这么烫了——还以为醉酒,原来真的病了。
穆遥拍一拍他脸颊,“齐聿。”
男人道,“你走,走……走远些……”
穆遥忍着脾气道,“你生病了,不要再闹。”
“你走……”
男人手臂一掀推在她肩上,虽是无力,却是一个明显推拒的动作,“走……”
穆遥气得头晕,待不理他,又狠不下心。
寻一个侍人嘱咐几句,自己避到帘后。
不过片时侍人引着萧咏三席间出来,看见歪在雪地里的齐聿唬得三魂走了二魂半,将他打横抱起便往内庭跑。
半夜萧咏三造访飞羽卫,再三言明难处,“军令如山,不宜更改,监军病重,又不能奔波,萧某左右为难,只能厚着脸皮求一回北穆王,带监军徐徐回京。”
穆遥一时愕然,久久哼一声,“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复又冷笑,“怎么就敢笃定,我一定乐意?”
萧咏三以为她在骂自己不晓事,尴尬解释,“萧某实不知监军不胜酒力,让那群小崽子灌醉监军,致此大病,回中京求北穆王在老祖宗面前代为遮掩。”
穆遥木着脸想了半日,“行吧。”
次日往城郊走一回,分头送走冀北军和净军车队,打马回城。
到王府门前下马,韩廷迎上来道,“穆王可算回来了。
昨夜到现在,吃过药都不肯睡,硬要等着。”
穆遥哼一声,“等就等着呗,你多大本事,还能指挥齐监军不成?”
韩廷一滞。
长街那头一人打马狂奔而来。
韩廷看一眼,“胡总管?”
穆遥止步。
胡剑雄奔到阶下翻身下马,正要说话,看一眼韩廷,拉着穆遥避到街角,从袖中摸出一物,一言难尽道,“有人送来这个,来人托我转告,求穆王救他一命。”
圆溜溜一枚鲜艳的红豆。
第61章不许你管他你不作死不算完是不是?……
穆遥伸手接过,拈在指尖转一圈,豆身隐约有一点暗色的斑纹——确实是自己院子里出来的品种,“秦沈亲自送来的?”
“不是。”
胡剑雄小声道,“使铜钱打发一个送菜的带着红豆子过来,附带一张纸条子来。”
一边说一边摸出来,展开来递给穆遥。
穆遥不接,瞟一眼,上头二个字——救命。
“可知秦沈人在何处?”
“不知。”
胡剑雄道,“左右出不了崖州城……要打发人查吗?”
穆遥捏着豆子,“不用查。”
转身便走。
胡剑雄急赶一步拉住,低声道,“秦沈既是局中人,许多事必定知情,穆王真的不管他死活吗?”
穆遥沉吟一时,低声向他嘱咐一段话,“去吧,明日去飞羽卫寻我。”
“是。”
韩廷手足无措等在一旁,眼见着穆遥沉着脸过来,急忙迎上,引着她往内庭去,自己留在庭中。
穆遥一掀帘子便见齐聿偏着头陷在一堆大迎枕里,烧得两颊飞红,目光发直,有气无力地歪在那里。
一眼看见穆遥,如果枯木逢春,整个人活泛起来,“你回来了——”
余效文打从净军出城便过来,见状无语摇头,带着侍人速速退走。
男人等一时不见穆遥走到近前,撑在榻上勉强坐直,伸一只手叫,“穆遥,你过来。”
穆遥站着不动,“齐聿,你费劲巴拉折腾一出,就是为了甩掉萧咏三留在崖州?”
男人嘴角微微扯动,“此去中京路途遥远,若不能与你一道,我只怕半路就活不下去……你过来,你过来吧——”
“早晚看你把自己折腾死。”
穆遥骂一句,转去火膛边躺椅上坐下,倒一盏茶。
男人苦等一时不见她动弹,下榻去寻她。
他烧了一日夜浑身绵软,勉强挪出丈余,双膝一软跪坐在穆遥身前,半边身体伏在她膝上,便搭在那里,“穆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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