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遥摸一摸男人冰冷的脸,“我们回家吧。”
“不用你管……我有事……”
男人道,“我要去王府,我有很多事,我要安排好。”
手掌用力在火膛上撑一下,便站起来。
万幸火膛早已冷透了。
穆遥凝目看时,丘林清半个人挂在床上,半个人坠在地上,已经完全不成个人样。
伸手试一试鼻息——居然没死。
穆遥回头,男人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衣襟在门上挂一下,便凝在当场。
穆遥眼看着男人回头,目光凝注在死狗一样堆着的丘林清身上。
“齐聿?”
男人听若不闻,拔脚便走。
穆遥追出去。
眼见他一手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往外走。
穆遥赶上前拉住,“跟我回家。”
男人一手挣脱,仍往外走。
“齐聿。”
“你不管我,不管我……”
男人喃喃道,“我一个人也可以,我不要你管我……”
一语未毕,男人双膝一软,沉甸甸地顺着石壁跌坐在地,竟是连坐都坐不稳,摇晃着又往侧边倾倒,砰一声歪在地上。
兀自不消停,一手攀着石壁,又往起爬。
初初一动,便被穆遥一手抓住,由她拉着走。
忽一时眼前明亮,周身温暖,男人白雾一样的视野一点一点变清晰,才发现自己躺在软轿里,穆遥坐在自己身旁。
他愤怒地叫,“你不是不管我吗……还在这里做什么?”
第60章在这等着呢我便从这里跳下去。
穆遥忍着脾气跟了齐聿一路,一路上十七八回拉着没叫他摔死,一句好话没得着,闻言难免生气,冷笑道,“我为什么让你去你不知道吗?齐聿,你这是认真同我生气呢?”
男人双唇抿作一条直线。
“好。”
穆遥道,“齐监军自己回家,我走了——”
一语未毕,腰间一紧,已被男人死死抱住,男人扑在她怀里,咬着牙,一言不发。
胡剑雄在外道,“穆王,丘林清怎样处置?”
“我还有用,找个大夫来,留着性命,别叫她死了。”
“是。”
“咱们现在……回府吗?”
穆遥低头,看一眼男人黑发的头,“齐监军尚有公务,送他去王府。”
男人猛抬头。
软轿摇晃一下,复又前行。
“不是监军吩咐,尚有公务吗?”
男人凶狠地盯着她,一点一点松开手,后退一些,靠在轿壁上一言不发。
软轿到了王府前街,穆遥叫一声,“停。”
盯着男人鬼一样白的一点侧脸,“我去飞羽卫,不送监军了。”
男人咬牙,强行忍住了不去叫她。
穆遥扬长而去,到飞羽卫泡一壶茶同一众军校厮混。
深夜回家,齐聿不在——他二人自从丘林清被锤,一直日夜不分,这一回不论从哪里看,都是在认真同她置气了。
余效文仔细问明白日里齐聿的反应,沉吟一时,“心病难医,这次是我草率。”
又道,“小齐公子同穆王置气,穆王告诉他——是我的主意。”
穆遥直接撵他走,“说的什么屁话,我还能让你背锅吗?”
次日一早,穆遥刚睡醒,正吃饭,军校跑过来回话,“穆王,监军请您去王府议事。”
穆遥一听“监军”
二字便无好气,慢悠悠吃过饭,悠然喝一杯茶,收拾停当才打马往王府去。
到前厅崔沪和萧咏三已经等在那里,当间坐着齐监军,跟昨日分别一般无二模样,衣裳都不曾换一件。
崔沪道,“阿遥可算是来了。
监军命我们议回程的事,这都议了好半日了。”
穆遥一肚皮不适宜,“回程有什么议处?听监军吩咐便是。”
齐聿抬头,“北穆王既无异议,就这么定。”
穆遥被他顶得心口一堵。
还是萧咏三好心解释,“方才我们议着,眼下临近新年,兵士归心似箭,冀北军和净军可安排先行拔营,冀北军回冀州驻地,净军回中京驻地。
西北军都是当地人,家乡不远,缓缓而行无妨——如此辛苦北穆王断后。”
三军分开行动,齐聿身为监军,必是要跟着净军的——这人是拿定主意同自己闹到底了。
穆遥盈盈笑道,“想的很是周到,就这么办。”
一群人俱各无话。
齐聿道,“诸军连日辛苦,眼前分别在即,今日我在外间设宴,三位将军安排一下,都尉以上军官同饮,庆祝北境大捷。”
穆遥安下心看他能闹些什么名堂,便同崔沪三人齐齐起身答应,出去安排人。
至晚三军济济一堂,军中俱是武人,片时便热闹不堪。
齐聿提杯起身——这一回为示同乐,设的俱是圆桌,穆遥同他一席,清晰看到他指尖一点锈迹,说不得便是昨日在丘林清那沾上的。
齐聿一手扶着桌案,“北境一战立此奇功,全仗诸君勠力同心。
明日诸君拔营回京,再见不知何日,今夜尽兴,不醉不归。”
便一仰而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