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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廷便看穆遥。

穆遥道,“听效文先生安排。

今日丘林氏人齐不了,告诉萧咏三,就说监军的意思,改作明晚。”

正要再嘱咐,耳听内室响动声,匆匆道“都快走”

,拧身入内。

余效文站着等了会儿才鼓足勇气跟上,进门便见男人半边身子抬起,绷得笔直,双臂死死地抱着穆遥,濒死的藤一样缠住她,一双无神的眼大大睁着,瞳孔中除了眼前人,什么都没有。

穆遥侧身坐在榻边,一下一下抚着男人薄而利的脊背,口中道,“别怕,我在。”

往火膛边抬一抬下巴。

余效文便把炉子上吊着的奶锅取下来,倾出一盏,捧到近前。

穆遥一只手抱着男人,另一手舀一匙热羊奶,喂到男人唇边,“张口。”

男人只是看着她便百依百顺,片时喝下一盏热奶,又复困顿。

穆遥掩住他双目,“睡一会儿。”

等他抵不过倦意睡死过去。

穆遥才将他移回榻上,转向余效文,“齐聿这症状,明日真能好?”

“今日晚间便能好。”

余效文木着脸,“这是短时刺激过度导致的失心疯,以致不能看,不能听,不能正常言语。

穆王即便不哄着,晚间也能恢复。”

穆遥怔住。

“只是穆王不哄着,监军醒来说不定不如不醒。”

往外看一眼,“他突然这样,是不是跟你昨夜带回来那个有关?”

第48章打算你怎么能是惯例

“昨日的事我听韩廷说了。”

余效文道,“丘林清毕竟不一样,监军这么一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想避着你岂非再寻常不过?听闻昨日你一走,监军只坐了一盏茶工夫,人都是萧咏三背着回去的。”

回去便赶来这里。

穆遥不高兴道,“齐聿来了你们怎么不同我说一声?”

“你屋子里有个暖床的,谁敢带他进来?百般劝着才肯在外等你——谁料还是叫他二人碰个正着。”

枕上的人又辗转起来,穆遥按住男人薄薄的肩膀,男人倏忽睁眼,惊慌地望着她。

穆遥道,“是我,穆遥。”

话音方落臂间便是一紧,已被男人死死抱住。

他攀住她,奋力将身体完全支起来,乌黑的长发坠下,发梢铺了满枕。

昨日一夜都是如此,一时三刻便是一个轮回。

穆遥早已习惯,任由他抱住,借机喂些食水。

如此又闹了十数回,等男人终于完全安静下来,已过正午。

穆遥疲惫已到极致,抱着男人囫囵睡一觉,再醒已是黄昏时分,男人仍旧未醒。

穆遥换一身衣裳,打马往飞羽卫。

丘林海接了穆遥的帖子,过午便来等着,擦黑才见人,半点不生气,“北穆王。”

穆遥往他面前坐下,“额赫王来此,应无人知?”

“当然。”

穆遥点头,“我如今不似当年自由,不与额赫王客气,请额赫王直说,打算如何议降?”

丘林海道,“不得自由……可是齐监军的缘故?”

是这么一个缘故,却不是丘林海想的那么一回事。

穆遥懒得同他多说,“半点不由人。”

丘林海一笑,“区区一个监军,北穆王寻机废了便是。

若不好动手,我可代劳。”

穆遥面皮一紧,“只说议降事。”

“王庭可每年纳贡羊五千匹,牛一万匹,塞北极品雪莲一百斤,绵羊毛纱一万卷。”

“划界呢?”

“北塞贫瘠,纳贡已是牙缝里往外挤,国界再有所亏,诸部难免不满,北穆王体谅我,仍按北境线划界。

王庭可向中京称臣。”

穆遥道,“称臣是必须的。

供物可以减半,即便不纳也没什么。

但不能以北境线划界,划界在危山营以北,沈良驻地为界。”

丘林海笑一声,“牛羊贡物不可能到中京,必是西州代中京收取,算是我贡给北穆王之物。

北境线至危山一片大漠,除了崖州城,无一处富饶地。

危山是王庭咽喉,我死之后,后继之君必不肯久让与中京。

若以危山为界,驻守危山必定是西州之责,北穆王以此案议降,无一文钱好处,添的尽是繁难,图什么呢?”

穆遥不回答,含糊说一句,“人在其位,当谋其政。”

丘林海点头微笑,“中京皇帝有北穆王这等忠臣,运气真是不错。

一年前我同北穆王说的话,永远作数。

北穆王若肯携西州归王庭,北塞诸部之首便是北穆王。”

穆遥微笑。

“我另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丘林海道,“齐监军既是早已与中京有所往来,北穆王亲至王庭时,难道不曾向北穆王透露一二吗?”

穆遥含糊道,“不曾。

他不说总有不说的道理,想必是说与不说,并无二致。”

“怎无二致?”

丘林海摇头,“但凡北穆王能有一言半语交待,我至少能阻了丘林清,不叫她折辱齐监军,给人家烙上难与人言的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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