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一动不动。

“齐聿。”

“不要你管我——”

齐聿皱着眉毛翻转过去,留一片脊背给她,“你走。”

穆遥并不是第一回见他生病——上回挨打发烧就这鬼样。

平日里极冷淡的一个人,一生病便仿佛神志尽失,只知任性胡闹。

穆遥只觉好玩,笑嘻嘻凑到近前,“齐聿,要不我把郑勇揪过来给你赔罪?”

“好呀。”

齐聿背对穆遥,冷笑,“让他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东西?什么?”

穆遥忽一时福至心灵,“你的宝贝红豆子?在哪呀?”

“青湖里。”

齐聿背对着她道,“让郑勇与我寻回来,此事便算两清,否则早晚一日,我要他加倍还我。”

“一颗红豆掉入青湖还寻什么呀,早被鱼吃了。”

穆遥拉他起来,“郑勇是郑国公家公子爷,即便做不了小公爷,封个侯爵总跑不了,你——”

“我怎么了?”

齐聿原本很是柔顺地任由她拉扯,闻言夺回手,冷笑道,“我不如他?”

第41章荷包为什么给我钱?

“如,很如,尤其特别如。”

穆遥扑哧一笑,“豆子掉入青湖真的寻不回啦,你喜欢红豆子,我另外串一个给你呀。”

齐聿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穆遥便当他默认,拉起来推到屏风后头,“换过衣裳,我去寻大夫。”

往书院走一回寻了大夫过来,顺道还去田世铭那顺一盒饭食。

齐聿已经换过一身干衣裳,被褥也已经另外换过,安安静静躺在被中,半点看不出带刺的模样,只是烧得两颊飞红,看着可怜。

大夫把过脉,说一句,“风寒侵体,发散发散便得。

药童一会儿送汤药过来。”

便走了。

齐聿被他二人惊醒,大大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声地望着她。

穆遥后知后觉问他,“你这一下午,都在青湖里寻豆子呀?”

齐聿湿沉的眼睫垂下来,在雪一样的面上映出一小块淡青的阴影

穆遥便知自己猜对了,“你连水都不会,怎么寻?”

“用绳子……缚在树上,入水里找。”

齐聿道,“非得会水吗?”

停一停又道,“穆遥,你该回家了。”

“我今天不用回去。”

穆遥站起来,往食盒里取出一碗肉粥,“吃饭吗?”

齐聿坐起来,“为什么不回家?”

穆遥逗弄之意油然而生,也不说自己今日原本就不打算回家,故作忧心忡忡状,“你生病了,我怎么放心走?”

齐聿低头,闷声咳嗽,越咳越止不住,翻转过去,缩作一团,好半日才止住。

穆遥半点不留意,自己坐着吃粥。

这边刚刚吃饱,那边药童便送了煎好药来。

穆遥道,“起来吃药。”

齐聿不动,“不吃,拿走。”

穆遥一听他这么说话越发觉有趣,笑嘻嘻上前,百般劝着拉他起来,自己倾身坐在榻边,用匙搅着喂他吃。

齐聿发着烧,本是困倦不已,被穆遥哄得昏沉,半梦半醒中在她手中吃下一大碗热汤药,感觉自己被人塞入被中,立时睡得人事不知。

半夜淋漓出一身汗,睁开眼便见穆遥伏在榻边呼呼大睡。

齐聿轻轻伏在枕上,安静地凝视她。

眼前人唇似点朱,肤如凝脂,发似乌木——

中京城里,不,即便是全天下,再也寻不出这么好看的姑娘了。

穆遥陪齐聿到半夜,摸一摸不烧了才打着呵欠回去。

她折腾一回精神抖擞,直到天亮才睡了半个时辰,只觉四肢百骸无处不累。

她本是无事都要逃课的人,现时理由充分,大摇大摆回家,将养七八日才回书院。

齐聿居然也不在。

穆遥同田世铭打听。

田世铭道,“说家中有事——不知道谁又给娇娇子气受,他不上正好,省得你哥哥知道你偷偷塞一个伴读给他,打断你的腿。”

穆遥四下里寻一回——这一回居然真不在。

书院没了有意思的人,穆遥顿觉无聊。

又过了四五日齐聿居然还没回来,穆遥琢磨这一回理由很充分,便换一身衣裳往他家去。

刚到巷子口便见四下里挂着白幡,乌泱泱的看着骇人。

穆遥进去,不到门口便听里头尖利的喝骂声——

“阿爷养的?谁不是阿爷养的?但阿兄不一样啊,阿爷养了你,还同你讨了一房媳妇,你不拿银子谁拿?我至今还无银子讨老婆,你要我拿银子?”

“亏你说得出口!

呸——”

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声骂,“生我家齐琼时家里穷,一口饱饭没吃上,六岁便去与人倒夜香养家,齐江怎么,他受过这份罪?”

“你们吵什么?”

一个男人道,“吃苦享福一本账,怎么算得清楚?咱们这一大家子,现成有一个尽享福不吃苦的,阿爷如此疼他,他不把银子谁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