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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间,寝殿大门已然被打开了,黄路一时没想出个好法子,只得脑袋一栽,四脚朝天着装死。
而乾爻此时满心满意都是林涂,又或者说是林涂体内的应清,哪里还顾得上一旁躺着的黄鼠狼是真死还是假死。
“林涂上神?”
乾爻动作间带出一阵风,却在靠近林涂时放缓了脚步,略有些迟疑地唤出了她的名字。
而林涂却是缓缓抬起眸,只一眼,乾爻手中动作便都停了,四下寂寥,乾爻的声音略有些试探,“阿清,是你吗?”
林涂抑或说成是应清,却是一张拍在了桌案上,劲风四起。
乾爻更加确定,面前的人正是自己所期盼的应清。
“阿清,真的是你!”
乾爻大喜,伸手似是想要抱住应清,“我正想等林涂魂丝养成,再唤你出来,没想到你只一缕神识也能占了她的身子。”
应清靠在乾爻怀里,脸上神色怪异,似是想动作,却又动弹不得。
“我方才出来得急,未曾带上唤魂用的竹笛。”
乾爻松开了应清,面上似是松了一口气,“待我取来竹笛,你便能真正活过来了。”
第93章乾爻面前的人缓缓睁开了……
端一借着黄路的遮掩送来的讯息很简单。
他们通过这段日子同乾爻的相处,发现乾爻此人体内并无半点魔气。
可乾爻作为万千年前的存活至今的邪魔,没有半点魔气这件事未免太过离谱了。
事情的答案在林涂完全控制住应清时有了解释。
当年乾爻初初入魔时,应清也不是多么不讲人情,上来便对着昔日恋人喊打喊杀。
她也曾饱含期待,万分自信,觉得有自己在,乾爻即便是个邪魔又如何。
然而,因为她的一念之差,致使上神尽数陨落。
就连应清自己,都因为乾爻的那一举动受了重伤,无法同他匹敌。
应清无法,唯有用自己的神骨将乾爻的魔骨镇压。
上神应清陨落后,神身灭,神骨再无归处,是以乾爻再怎么厉害,都发挥不出一分一毫。
苍茫大地中,林涂孤身一人坐在当中,难免落寞。
她缓缓眨眼,事已至此,当年的事情她已经知晓了大概,就连乾爻如今的所求,她也大抵猜到了。
当年乾爻假意逢迎,让作为他恋人的上神应清带他回到神界,想要借众神之力,剔去他体内魔骨,荡涤魔气。
然而乾爻却在众神施法时,骤然发力,打伤众神后逃回鬼界,欺瞒了当时的鬼王大人。
是以众上神追下来时,当时的鬼王会率领鬼将阻挡。
只是上神均伤重,又怎么经得起那般的消耗。
而鬼界众人虽明面上压了上神一头,却同样承受不起,上神陨落时,神识消散的激荡。
故而两败重伤。
应清到那时才明白过来,乾爻一直在欺骗自己。
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乾爻用来诓骗她的谎话,从一开始,乾爻便不满于自己一个无名小卒的身份。
他蓄意靠近当时众神之上的应清,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自己的腾飞。
而应清却把乾爻的各方算计,当成了二人的命中注定。
可笑的是,直到最后,她才恍然明白,乾爻早在初初堕魔时,便以人魂强自身魔气。
只有应清自己还傻愣愣地想要替他剔魔骨,祛魔气。
最后一刻才看清的应清,唯有用自己的神骨镇压住了乾爻的魔骨。
只是应清没想到,乾爻竟是想方设法留下了自己的一缕神识。
等待了千万年,也要将她唤回,取走体内神骨。
乾爻这千万年的谋划等待,为的本就不是应清,而是为了自己被压制的魔气。
林涂独自坐在苍茫之境中,似乎感受到了应清这千万年来的怨恨。
这实在是太过孤寂了。
林涂垂下眼眸,她也曾感受过这样的白色苍茫,在从永安离开后的七百年里,她便是处于这样的苍茫当中。
七百年的孤寂便叫她在醒来后性情变了许多,林涂不敢想象,若是也叫自己待上万年之久,自己是不是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想着杀了顾言风。
乾爻环抱着略有些僵硬的应清。
一双手轻轻拍着应清的背,口中俱是深情。
“阿清,我真的知错了。”
乾爻低下头,看向应清的眼睛,怀中的人虽说是林涂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隐隐有了应清的影子。
“当年我只是觉得我们地位太过悬殊,你那般厉害,我却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我太想证明自己了,所以才会动了歪念食生魂。”
“当时我骤然出手打伤众神也是因着魔骨反噬不受我所控。”
“阿清,后来我清醒过来,便很后悔,想尽法子想要救回你。”
“这些年,我日日在冥河上捞冥河莲,只因你当年说过,这生命极短的冥河莲偶会孕育出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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