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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在醉中,容璟也察觉到了时蓝的走神。

他只当她是对成亲一事还有恐惧。

轻轻捧起时蓝的脸,调了方向。

刚好正对着自己。

“我给你带了好酒。

你要不要尝尝?”

耐着心的,几近蛊惑的循循善诱。

时蓝看了一眼桌上的浑色,不为所动,脱口而出,“好酒,不应该是纯透明的吗?”

时蓝从前在问仙山上从来没喝过酒。

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俱是一愣。

容璟问,“好酒,比如?”

时蓝顺着心里那个声音,“大梦醉?”

“哪里有这个名儿的酒?你都是在哪儿听的?”

容璟摇了摇头,收手抱臂,余光瞥到了她之前随手放的话本子。

容璟心头生出几分古怪,好奇心驱使他起身。

捡起了那本话本子。

王爷?

容璟身体一僵。

他抿紧唇,不胜酒力之下揽住时蓝的肩膀,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轻声问,“时蓝,你喜欢王爷吗?”

时蓝不明白容璟又在闹哪出,她的身体比之容璟更为僵硬。

“喜欢。

大部分话本子里的王爷都很喜欢。

但这一本不是。”

时蓝倒豆子一样回答。

容璟紧抱着时蓝的手,有那么一瞬,明显顿了一下。

“那,你喜欢我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容璟带了些颤。

完全不像平日那个飞扬跋扈,天之骄子的少年。

反而像个孱弱无辜,被时蓝欺负了的幼兽。

时蓝默了默,回答得很实诚,“不讨厌。”

想了想,对待恩人,这个态度未免让对方过于寒心。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我也会努力喜欢你,尽一个妻子的责任。”

容璟笑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有她这样的回答,已经让他魇足了。

知道了自己父亲与时蓝父母过往真相后,知道了时蓝对自己不过是为了报恩示好,并不是什么少女自年少时的一心眷恋后。

他跟她的地位,仿佛天旋地转了过来。

他不是她恩人的儿子。

相反,他是她仇人的儿子。

甚至,她还不知道,小时候哄她抱她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而是长明。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的心,向来实得很。

做什么,都一副不眨眼的无畏。

没有了恩人儿子的身份,她估计会毫不犹豫丢下喜帕,踩在地里。

拿起剑,便冲向自己的父亲,质问当年的真相。

容璟闭了眼睛。

他本来都打算好了,隐瞒这一切,与父亲割裂关系,带着时蓝远走高飞。

但这三日,度日如年。

他还记得,长明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告诉他,“莫负己心。”

久久盘旋于脑海中。

可是,再给他一晚时间吧。

他只想静静抱着她,贪念这片刻的美好温暖。

毕竟,到了明天……

她不会再送自己心心念念很久,还要装作不喜欢的礼物了。

她也不会温言细语地说自己会努力喜欢他,愿意好好当他的妻子。

“时蓝,陪我下下棋。

好么?”

“下棋?”

时蓝一晚都被容璟搞得有些懵,心里直摇头。

嫌天嫌地的容璟不就跟她成个亲,喝了个酒么,怎么整得整个人转了性,如此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

不过,时蓝还是点了点头,欠身。

“容璟师兄,我去取棋。

你等我会儿……”

棋取来了。

容璟眼圈一热,鼻子泛着酸。

“这个棋好丑。

怎么不是小时候你送我的玉棋?”

时蓝解释,“玉棋我送给你了,不知道被你放哪儿了,还是送人了。

我觉得这个棋也挺好看啊。”

时蓝像哄小孩一样指了指一粒棋子,“你看啊,它连这暗纹都是居中对齐的,对不对?”

容璟捻起一枚棋子,盯了一会儿,眉头越盯越紧,没有一丝满意神色。

“还是好丑。

都是假的,找不回来了……”

话音刚落。

咚地一声,容璟一头栽了下去,睡着了。

时蓝无语望天。

费劲力气才把容璟拖到床上。

忙完一切后,时蓝也困了,打了个铺盖卷儿,随便睡到了床下。

第二天醒来,时蓝神清气爽。

床上跟屋里,却没有了容璟的痕迹。

时蓝揉了揉眼睛,发现桌子上压着一封绷着的信。

时蓝一想到容璟那张绷着的脸,噗嗤一声笑了。

她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的内容,越看,越让她觉得沉重。

看到最后,时蓝整张脸已经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

她浑浑噩噩提起剑,大步流星迈出了屋。

……

“不好啦,容璟师兄。

我刚看时蓝师妹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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