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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倒也罢了。
但她一受冷落,很有可能影响到陛下对她孩子的态度。
即便叡儿是长子,可他大了,自然不像稚儿那般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更何况他不在宫中,再加上课业还有其它,他父亲也忙,见面机会有限。
他的弟弟们养在宫中,再加上他们的母亲,俗语说见面三分情,她们在旁边枕头风一吹,很难保证陛下不偏心。
到时候,叡儿怎么办?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她不甘心她这些年如此克制守礼,却换来如此轻视;她不甘心她的儿子身为长子,将来落得个打发到封地,做个无所作为的藩王,处处受限。
她自己受什么对待没有关系,可是她的孩子……她谨小慎微这么多年,并没有什么过错,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无奈、委屈、焦虑,种种情绪汇聚在一起,无可纾解,最终,怨恨油然而生。
她一定要问个明白,一定要评评这个理。
就算是为了儿子,她也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
偏这日,有中常侍吴林从洛阳来,领一班宦者在查看各宫房屋报损修缮者。
现如今少府也搬去洛阳,只留个别官员在此传递消息,分派物资。
和邺城宫里有几处报修缮的,拖了很久未曾修,吴林作为负责邺城宫事务的官员,常来邺城,这也不是头一回来查看了。
看了一圈便说:“连年征战,经费吃紧,就是洛阳宫里也是大家尽量俭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们只是传递消息,也帮着问过,少府不批,我们也无奈呀。”
自打陛下迁都,这邺城宫谁还在意,就连日常供给,也有不周之时,到底是少府没派还是中间有人吃了回扣那就不知道了。
但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说,生活较之以前肯定有很大的落差。
甄夫人宫里的宫女,月例供给就被拖欠了几个月的,吃饭都紧张,问三四次方能挤出一点来,甄夫人沉不住气了,这次亲自来问吴林。
吴林听了便道:“这些事情,我也早有耳闻。
但我也问了一下,夫人的供给还是勉强可得的。
如若夫人还缺什么,尽管告诉我,我让少府看看有没有方法通融一下,额外给夫人些补给。”
这话让不知就里的人听着像好话,可听在甄夫人耳里就有些恼火了。
且不说她如今待遇跟着邺城宫整体水平一起下降,但是确实勉强供给了,但每个月的米、油、菜蔬等等,较之以前品质和数量时有不周。
各人都有份例的,给的这么勉强本就是少府怠慢,这说的要再给些还要额外谢他们一样。
任谁长期在这种环境里好脾气也给磨没了,甄夫人便怒道:“话不是这样说的。
且不说我的供给是否给足,这些底下人也要吃饭的。
哪里缺了都得想办法找补,我还要省下来补贴给她们,要不然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哪还有人供我使唤?现如今整日里捉襟见肘,我不信洛阳宫里也这样?你们少府就是如此办事的?”
本来吴林从洛阳来,诸多宫人宦者见了他都小心讨好,他正得意洋洋,当着众人被甄夫人如此指责,脸上不好看;再者,银钱物资并不经由他手,另有官员管理,他觉得甄夫人问不着他;更何况,他知道邺城宫里的具体情况,有时候和和稀泥帮忙遮掩遮掩,在相关的同僚那里,少不了好处,因此也不是完全问心无愧。
几项里相加,他便有些恼羞成怒,便道:“夫人,这月例物资等事宜实在与小的无干,小的去帮忙问一句已是额外了,问多了还显得小的多嘴讨人嫌,实在无能为力呀。”
“你来不就是为了上传下达的吗?这里的事情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一年来这几趟是为何?”
吴林刚才也只是愠怒,此时听了甄夫人的指责,火气也上来了,答道:“夫人,小的这次进来是查看房舍的。”
说着转过头去对着向他报告破损的宦者和宫女呵斥:“这些问题我会上报上去,几时来修就看少府的安排了。
我上次就说报了,你们一遍遍催!
一遍遍催!
大家也要有些眼色!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国库也不宽裕!
难道你们让陛下操劳完军国大事,还要操劳你们几个宫人宦者的房舍?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横竖空屋那么多,哪里不漏哪里将就一下!”
这番话一出口,众人不敢吭声,甄夫人被吴林这种无视自己、含沙射影转向下人撒火的轻慢态度惹恼了,加上一直憋在心里的闷气,便冲口而出:“真是岂有此理!
这里也是陛下的宫廷,难道就任由你们胡闹不必管?这成何体统?倘若宫廷都管不好,如何管天下?这怎么是不该陛下管的?你们莫要以此为借口欺瞒陛下!
这天下脱不开一个‘理’字!
你们若得了陛下旨意要这样待我,拿出圣旨来,有什么我受着!
若没有,你怎敢如此怠慢于我!
是,我是被留在这里,陛下身边有新人,但我侍奉陛下多年,生儿育女,我没有错处!
我凭什么受此对待!
就算是说到陛下面前,我也要评评这个理!
你们这样,讲不讲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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