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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这是你儿子今日穿的。
你看看,要不是我拦下,他还要穿着这个到处招摇啊?老四家的事情还有谁不知道啊?”
甄姬一看,心里慌起来,便道:“我时常叮嘱他要守规矩,要节俭些的。
哎呀,都怪我,回头我再说他……”
“现在说这些空话有什么用!
就一件,你以后别给他钱!
我每月拨给他的还不够他开销?惯子如杀子你知不知道?这不是小事情!”
自打儿子搬出去,甄姬舍不得吃舍不得用,有好吃的,留下来给儿子,攒下的月钱,也给儿子。
生怕儿子自己在外面受委屈。
可是她儿子在外头大手大脚,一点都不知道赚钱难。
这可倒好,领了个过子。
“我让他开外书房是让他好好用功的,不是让他无法无天的!
你倒省吃俭用的什么都攒了给他,你看看他花的这叫顺手!
这个熊孩子正事不干一点。
我们不是一般人家,随便任个性无所谓。
如今时时要留心,多少眼睛盯着的!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我平日里教他的都当耳旁风!
你不是最贤德明理吗?怎么连个孩子也教导不好?惯得他这样!”
这一句话戳了甄姬的心病。
说她别的她尚且能默默承受,毕竟儿子有错,她也有责任。
可是拿出贤德不贤德的来说她,触碰到她敏感的神经。
她一生都注重声誉,为此已经付出太多辛劳,也承受了太多委屈。
如今戳到命门,甄姬一时着急起来,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和不满全爆发了,容不得细想便张口说道:“太子管教儿子,原是应该的。
此次曹叡也确实有错,该打该罚,我们母子不敢有半点怨言。
可是要说贤不贤德,妾在太子身边这些年,自问向来克己复礼,从不逾矩。
该体贴该周到该着想的,哪一点不识大体?就算有难处和委屈,我也忍了。
实指望着太子能认可,我就知足了。
可如今,为着儿子犯了这一点错误,就说我不贤德。
谁家父母不疼儿女?曹叡也是太子的儿子!
从他出生起,我有没有跟别人似的指着儿子跟太子要这要那?又如何的不贤德?我不求别的,只求太子看我们母子也公允一些!”
那时候皆是席地而坐,甄氏边说边立直身体跪在那里,留下泪来。
“你是说我偏心喽?”
曹丕如今正在气头上,头一回见甄姬如此说话,还夹枪带棒指责他一番,登时急怒。
甄姬这一番话,牵扯好几头事情,急得曹丕来回转,不知道该从哪头说起,有些语无伦次:“老四家的命都没了这是小事?你真是一点轻重不知!
我自小缺过叡儿什么?那两个不是还小吗?你拿叡儿跟奶娃娃比?叡儿小的时候家里不比如今,可我哪样不紧着他用?你不知道?你缺什么你说呀!
不给你吗?你可是给我养了儿子了!
我们曹家上下只有你最贤惠!
是不是我们都得感恩戴德,供着你才行啊?这真是……”
气的曹丕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甄姬看曹丕生气了,本就有些后悔自己失言,又听他讥讽什么供不供着,还说她不知轻重,更是委屈又有口难辩,哭得更凶,只抽噎地说了句“我不敢”
。
宫女看吵起来了,早就有人出去喊人来劝。
郭女王听说,连忙赶来,还没进门就听见曹丕的声音:“我今天不过是怕叡儿别为了这种细枝末节弄出岔子,特来叮嘱你。
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倒好,你就光怕坏了你贤德的名声是吗?就揪住这一句,还派了我一篇不是。
重点难道不是儿子吗?”
郭女王见太子气得脸色都不对,赶忙来劝:“太子,气大伤身。
消消气,别气坏了。”
这时候另有几个姬妾来到甄姬那里,也劝着帮她擦眼泪。
曹丕指着甄氏对女王说:“你不知道她刚才……”
“哎呀,太子,吵架无好话。
生起气来口不择言也是有的,不是心里话。
都是为了孩子,消消气慢慢说。
正好天要冷了,我打算再给太子做件袍子,去我那里,我给您量量吧。”
说着便拉着他走了。
到了女王房里,曹丕展开手臂,边让女王给他量着,边问:“你不会是为了拉架才说要给我做袍子的吧?”
“哪里有?”
女王边低头记尺寸边回答:“我又不是头回给你做。
我早就打算好了,就用前日送进来那匹蓝色的,你不是也看过,那个颜色肯定衬你。
你以后别跟她生气了,她那古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定哪句戳中了心事,她又较起真来,平白气坏了你,何必呢!
再说,她也是个本分人,整日也小心翼翼的,就是钻牛角尖而已。
不要计较了。”
曹丕摇摇头道:“你不知道。
这么些年了我对她太了解了。
今日是她戳了我了你知道吗?哼,本分,我受够了她整日惺惺作态。
我随口说了句‘你不是贤德吗’她就急了,什么也不顾忌了。
以前你何时见过她这样跟我说话?于我也好,于我母亲也好,她总是做出一副贤德的姿态来,满口都是大道理,看起来永远最公允,好像特别为别人着想,可是老是让人觉得拘束不得放松,你知道为何吗?细究起来,她何曾真心在乎过我?包括我母亲,其实谁她都不真心在乎,她只爱自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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