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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人呕吐不擦干净,会很难受。

蒋成知道这个。

处理完毕时,人已经靠在他身上疲累的睁不开眼了。

这次,他直接拦腰抱着人出了卫生间。

卫生间外的两人许是丢人,已经不见了。

地上的秽物连同他脏了的外套也都不在。

蒋成也不在意,丢了就丢了。

抱着人走出拐角。

好巧,再往前走了几步,就遇上一个位置。

把抱着的人轻轻放在椅子上后,他离开去喊护士扎针。

回来时,却发现人不见了。

原本靠着一个人的椅子,空空如也。

他眼立即沉下去。

一个病人,还是一个十分虚弱,精神有问题的病人。

满是人的走廊,去哪里?

跟着前来的护士看着也发觉了不对劲,忙提出可以广播找人。

可问到男人信息时,蒋成却只能提供两个。

姓名:陈槐。

年纪:三十四。

至于外貌,自遇上男人以来,男人都是一头乱发,更别提,蒋成从未认真看过男人的脸。

他只能提供,长发,一米七几,瘦,神志不清,这样模模糊糊的信息。

护士有些奇怪的拿着记录单赶去了广播室,让蒋成留在原地等待,也许病人会回来。

蒋成同意了,真在椅子上坐下,等人。

对于无亲无故的男人,他其实可以一走了之。

换作一个月前,他肯定会走。

但今晚,他却没有走。

他看着被灯光照得刺眼的地板砖,眼前浮现男人浑身的青紫。

一个重伤未愈的神志不清的流浪汉,怎么懵懵懂懂的被人握着警棍下毒手打得拼命躲,又怎么逃出来的。

这是因为那6000元。

卫生间门前,一地秽物里的草,树叶,树皮,也是因为那6000。

不是这钱,男人也许有机会被警局送回家。

即便很微小,也是有的。

而现在,男人再没机会了,逃出来,其实不容易回去的。

正思索间,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小兄弟,我刚刚听护士和你说话,是不是找你父亲啊?”

他抬眼看去,是先前递纸的好心人,原本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变成了点头。

男人虽只比他大十岁,但又瘦又矮,畏畏缩缩,一头乱发遮住脸,看起来确实像他有个中年痴呆的父亲。

“哎呀,那我更得给你说了”

好心人一拍手,“我刚刚下一楼缴费,好像看见你父亲了。”

“一楼?”

蒋成有些疑惑。

“是呀!

我看他在大门口坐着,还以为看错了,现在看来,那就是了,外面怪冷的,你快去吧!”

“嗯”

蒋成立刻站了起来,“我这就去”

,话落,人已经走出去几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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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医院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凌晨细雨,斜斜刷着墨墨的夜,散着凉骨的寒。

医院一楼大门处,玻璃门和墙构成的黑暗角落里,僵着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另有一团黑漆漆朝那影子挪过去。

“哎!

兄弟!

你也把这当窝啊?那不行啊,兄弟。

这里等会儿雨大了遮不住的,前几天雨大,我就被淋了个透。

听哥的,你换一个吧,兄弟。”

影子仍旧僵着,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黑漆漆也不烦,笑呵呵的凑得更近,一只脏兮兮的手去摸影子裹得紧紧的大衣,“呀!

兄弟,你这是好料子啊!

暖和吧!

给哥看看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手已经抓住大衣往自己这边扯。

影子不叫也不动,只抓着大衣的手更紧了。

拉了半天,居然没扯动一分,黑漆漆不笑了。

这影子看起来又瘦又弱,没想到这么倔。

他一把抓住影子的头发,想要让人吃个苦头,识趣放手。

刚要使力,腕子巨疼,一股力量击得他整个人往后倒去,头部狠狠撞上了墙后,身体反弹回来,落在地上。

“干!”

他睁开疼得紧闭的眼看去。

一个个子极高的年轻人站在几步开外,一双与夜一般黑的眼正静静看着他。

他心底下意识一个哆嗦,忙移开眼,余光中看见那人朝那影子走去。

顿时明白自己莽撞了,赶紧爬起来,摇摇晃晃的溜之大吉。

走到人身边,蹲下。

人的头发因那一抓更加的乱。

他没说什么,伸手要去把人拉起来。

刚伸到人身前,有几根手指骤然被人一把抓住,接着,原本僵着不动的影子唰一下蹿到了他身上。

动物园里的猴子样的,双手双脚牢牢攀在他脖子和腰上。

从相遇以来,男人似乎一直有些怕蒋成,现在却这样离近蒋成。

随着动作,那原先被紧紧拉着的大衣从人身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挂在他身上只穿一件体桖的人开始发起抖来。

蒋成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原处,几根手指也还留着被人冰块样儿的手抓住时的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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