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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清,天下乡贤何其多?!

哪朝哪代的君王不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妖女左氏如今祸乱的是朝纲,动的是国之根基!

你以为老夫愿在这儿受罪?!

老夫还不是为了大昭吗?!”

“不,你是为了你自己。”

王德清冷笑,“你家中良田几十万,若减租,受损最大的人便是你!

还有,你身为首辅枉顾国法,以良为贱,家中卖身奴仆上千!

如今,更是收租六成……呵,若不是这回左家女的事,老夫还真不知你的心如此之黑!

这便是首辅?!

我大昭的百官之首?!

呸!”

越说越怒,王德清终是忍不住了,直接对着毕新就啐了口,“难怪能教出毕舒那样的儿子!

辱妻淫浪,下流不堪!

这就叫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儿子!”

前面那些话毕新还能无动于衷,但听到自己儿子干的那些丑事就这样被说出来后,当场就绷不住了!

“王德清,你莫要胡诌!

我儿只是得了癔症!”

“哈?!

你当老夫没见过疯癫之人?!

那些疯癫之人疯癫后能干出的事都是受本性影响!

老夫见疯癫之人杀人,询问乡邻,未疯前便是气量狭小之辈!

有那疯癫者,即便疯了,还想着做好事!

所以你以为一句疯癫就能将你儿子的不德掩盖过去吗?!

首辅,同僚一场,我劝你早早收手,不要搞不教而诛那套。

左玉即便有罪,也该提审,而不是被你们用这种方式弄死!”

“妖女不早诛,留着祸乱朝纲吗?!”

“她是不是祸乱朝纲,是不是妖女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

是天下臣民说了算的!

你连堂都不给人过,便想将人弄死,有这道理吗?!

你视大昭律为何物?!

视圣人教导为何物?!”

王德清再次将龙饰拿了出来,“陛下予此物于我,便是要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挡回去!

老夫再问你一遍,退还是不退?!”

“不退!

妖女不除,我等宁死!”

“好!”

王德清大赞了起来,“真有骨气!

来人,首辅藐视国法,冒犯君威,杖刑三十下!”

“你敢!”

百官也都站了起来,纷纷聚拢到毕新身后,齐声道:“你有何权利杖责首辅?!”

“呵。”

王德清笑了起来,“莫要装糊涂了,诸位。

陛下给我这个东西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你这是乱用公器!”

“笑话!

你们都能视国法为无物,老夫得了陛下准许,替他打几个逆臣贼子又怎么了?”

“别跟他废话!”

有人叫了起来,“这就是个小人!

拿着鸡毛当令箭,跟他拼了!”

“杂家看谁敢在宫里动手?!”

一个太监忽然出现在了顺德门前。

众人一瞧,竟是大内总管李茂。

“大总管,陛下可有旨意了?”

毕新一见他出来了,也顾不上跟王德清打嘴仗了,立刻上前询问。

“陛下没有旨意,只是听宫人禀报,次辅深夜入宫,说是有万民书呈上。

故而陛下遣杂家前来看看。”

此言一出,毕新如遭雷击。

王德清入宫这么快就知道了?!

天子这是铁了心的要削他们啊!

想到这里,他脚下晃了晃,刚刚想不明白的事一下就明白了。

给王德清龙饰、兵符其实根本没什么用。

勋贵虽然对减租一事也颇多怨言,但是那群人心眼多得很。

他们就等着文官顶前面,事成了,他们享好处;不成,那便知君命不可违,犯不着去得罪君上。

少收几成租是心痛。

但他们是都世袭罔替的勋贵,起来造反将大昭折腾没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因此,即便王德清没有兵符,也没勋贵会站起来造反的。

给他这兵符恐怕只是为了让人给他半夜开城门吧?

所以陛下同意让左玉去大理寺,根本就是在骗他们吧?!

为的就是车上这些东西吧?!

他眼睛赤红,望向了那辆车。

百官叩阙有什么方法可解?

万民血书!

“噗”

的一声,一口鲜血自他口中喷出!

他在原地摇摇晃晃了几下,随即缓缓倒下……

第66章真相

“首辅!”

一群人冲过去,将毕新扶住。

毕新咬牙死撑,压低声音道:“大理寺前,陆岺亲口说,心悦左玉。

大理寺内,两人耳语搂抱……我家大郎亲耳听到陆岺与他身边那书生说,陆岺心悦左玉,而左玉也非无动于衷,两人私下接触颇多……”

他瞪大眼,死死拽住另一个内阁大学士陈舟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道:“她想借万民之口脱身,咱们就让她身败名裂!

不守妇德者有何脸面谈圣人大道?!”

“首辅说的是!

咱们这回输了,但也不能让她太得意!”

陈舟咬牙道:“不然此事一成,家家户户供奉其长生牌位,离封圣不远矣!

一女子何德何能,敢牝鸡司晨,效仿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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