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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佩里也不是不懂,可是懂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还是一个人踏上了路程。

到达苏联反法军队驻地的时候,正巧碰上他们开拔。

更巧的是,他们那个医疗队里一个男医生会英语,反正都是工作上的事,不会俄语的佩里也只和他交流就足够了。

“你好。”

面容清俊身材偏瘦,标准的斯拉夫式高鼻梁上还带了金丝框眼镜的医生朝她摆了摆手。

“我是苏联384军的随军医生,你叫我维克多就好。”

“叫我佩里。”

她缩了缩脖子,尽量不让自己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

“佩里·卡特,隶属于战略科学军团。”

“战略科学军团?”

他像是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组织的名称似的,又因医生的身份对它展现出来极大的兴趣。

“是一个新设立的组织吗?”

“我们那个组织最成功的实验品是美国队长。”

佩里随口说了一句。

维克多立刻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神色来。

“我大学主修的神经科!

超级士兵血清对人体神经改造这个课题我一直特别感兴趣——”

未完的话被汽车的喇叭声打断,维克多和车上的人用俄语说了几句,然后就是军队的漫长行进旅途。

不得不提的一句是,由于风雪和物资种种原因,佩里来时的吉普现在不仅装满了医疗器械,也塞满了伤兵。

所以,她要和苏联的医疗队一起步行了。

这是漫天风雪里的长途跋涉,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一直到她和维克多两个人在队伍中后位置上走过好长一段距离之后,佩里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卡特医生?卡特医生?佩里!”

她突然回过神来,惊愕的望着身旁的维克多。

“抱歉……”

她皱了下眉,打量了一圈周围。

雪已经不下了,可天还是阴沉沉的。

“抱歉维克多,我走神了。”

“我还以为你被残忍薄情的西伯利亚冻傻了。”

他说了句俏皮话,然后递过去一块巧克力。

“刚才忘了说,欢迎来到苏联。”

佩里象征性扯了下嘴角,接过那块糖。

“真是荣幸。”

*

战地医生和前线军区医生最大的不同是——

后者可以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并且在不作死的情况下平平安安直到胜利。

而前者,不仅日常灰头土脸,甚至还会很有可能会牺牲。

这一点从前佩里只是知道,但她并不清楚。

可现在,她清楚得不得了。

伤兵躺在担架上从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撤离,摁压伤兵伤口的佩里大步跑着努力跟上他们的速度。

炮弹在身后一个个接着炸响。

最后一个,落在他们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

她听见无数俄语的指令,而一声英语的大喊在其中格外突出。

“趴下!”

然后她被人从身后扑倒。

巨大的爆炸声响让她的脑子嗡嗡响了好久,等到她终于能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轮进攻已经结束了。

后来她抬起头所看见的,也是她以后努力遗忘的。

佩里突然想起来刚才把自己扑倒的人。

她猛地转身,毫不意外的看见了整个战场上唯一会用英语说那句“趴下”

的男人。

那天晚上,她给维克多做手术清理弹片,足足有六块。

*

“如果有一块弹片的位置在重要器官上,那你就会死的。”

醒过来的维克多看了看自己身上缠的严严实实的纱布,又看向佩里。

“你是国际支援嘛……”

“这毫无理由,维克多。”

她抱紧盖在身上的被子,医疗帐篷里满是酒精的味道。

他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血色,维克多张了张嘴,好像是要辩解些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毫无理由。”

佩里又补了一句。

“这里是战场,不管发生什么你应该先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

维克多,如果因为什么愚蠢至极的理由而让我背上一条人命的话,我会愧疚一辈子——”

“——我妹妹也有一双绿眼睛。”

他突然打断她的话。

医疗翼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改变了。

夜晚的医疗翼里满是伤兵的细碎哀嚎,偶尔还会有几句梦中低语。

在堆满医疗器械箱的角落里,说英语医生们冷静清醒的样子和外界的痛苦显得格格不入。

或许这样说也是不对的。

因为佩里冷漠,维克多却不是。

“我妹妹七岁生日的那天,被纳粹杀死在了斯大林格勒。”

佩里一瞬间的失神。

有些人在七岁那年会获得救赎,可有些人不会。

她突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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