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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后你需要……”
段飞停了一下,喝了口水,然后没有把话说完。
“什么?”
苏喝了口汤,抬头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段飞。
“我是说,如果你以后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给我打电话。”
段飞没有把“钱”
说出口。
他觉得那个字从他嘴里对苏说出来,像是一种侮辱。
想想他自己,除了钱,还有什么?而那些钱也都是他爸妈公司的钱,和他几乎没有任何关系。
再看看苏,她一个女孩,没家人,没背景,独自一人生活着,养活着自己。
她比段飞要强太多太多。
如果他想要可怜她,其实,那大可不必。
因为他比苏更可怜。
苏并没有回复段飞的建议,只是礼貌地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安静地嚼着嘴里的面包。
“你会再来布达佩斯吗?”
苏突然问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显得极其身不由自。
“我想,如果有机会,我会的。”
段飞咽下嘴里的牛肉汤,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停顿了片刻,回答道。
“你已经记下了我家的地址是吗?”
苏看着段飞,眼神中是一丝期待的神情。
“是的,我已经记录在手机里了。
你看。”
段飞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展示给苏看。
“哦”
苏显得安心了一些,然后没有再说话。
吃完午饭,苏心不在焉地开始收拾餐桌,把餐盘端进厨房,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一个盘子摔成了好几半。
她才像是瞬间回过了神,蹲下去捡碎片。
段飞在卫生间洗手,闻声迅速跑过来。
“哎呀”
苏的左手小拇指被碎盘子划破了一个小口,流出了鲜红的血。
“别动”
段飞赶紧跑回客厅取来药箱,找到了创可贴,紧张地给苏贴上。
“你去客厅,我来收拾。”
段飞拿来扫帚,把厨房地上的碎片扫得干干净净,生怕遗留什么残片,再伤到苏。
段飞一边在厨房洗手,一边扭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心情低落的苏,心里五味杂陈。
他着实担心这样的一个女孩,往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他瞬间开始心痛起来,可是,除了几句安慰的话语,他却给不了苏更多。
收拾完厨房,段飞找来了一张干净的白纸,趴在餐桌上,用中英文,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北京的地址、手机号码和电子邮箱。
然后递到了苏的手里。
“好好保存着这个”
段飞言语清晰地对苏说。
“嗯,我会的”
苏看着纸上段飞的联系方式,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变得瑟瑟发酸。
下午一点,苏之前为段飞预约的车租车已经准时停在了院子外。
之前在等待司机的那半个钟头里,他坐在餐桌一旁的椅子上,她坐在沙发靠近门的一端,四目没有相视,两个人安静的就像是陌路人,只有电视在播放着CCTV-4的中国新闻。
“我走了”
段飞站起来,低着头,沉思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在嘴角挤出微笑,看着苏说道。
然后拉着行李,向门走去,却又停在了那里。
然后张开双臂,回过身,给了苏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是段飞第一次如此坦荡地搂着苏,发现她的身体却是那么的瘦小和无力,让人不由地瞬间心生怜悯。
苏木讷地杵在那里,缓缓抬起手,隔着衣服,抱着段飞挺拔且结实的后背,额头贴在他的肩头,心里死死地想拽住一份情,眼角流出的液体却被她留在了他的衣领上。
在那一刻,语言是多余的,起不到任何积极的作用。
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还要去强求,只会显得很幼稚和可怜。
苏没有那么做,她比谁都清楚,无论当时段飞在她心里“扮演”
得是哪一个角色,他都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她。
在外公外婆,妈妈,爸爸相继离开她以后,苏彻底地明白了那一点。
在她面前,似乎所有人都是可以离开的,而她却没有资格去挽留。
午后晃眼的阳光,穿过枯黄的树叶,直直地照在段飞的脸上。
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后,他站在门口的出租车边上,脸上是浅浅的微笑。
几米之外的苏,趿拉着毛绒拖鞋,穿着那件超大款的乳白色毛衣,脖子上还围着段飞送给她的那条深棕色围巾,两只手耷拉在身体的两侧,暗露着想去挽留却又不敢的神情。
段飞看了一眼苏,还有她那贴了创可贴的小拇指,若有所思,却还是拉开了车门,表情突显凝重地对苏说了句“照顾好自己。
如果你去北京,可以找我。”
苏的双唇微微闭着,没有发出任何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两只手从两侧摆到身前,左手的拇指轻轻地掐着右手的十指。
出租车启动了,在那一刻,发动机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冷漠地载着段飞逐渐远去。
苏愣愣地杵在院子门口,让车子和段飞最后的背影同时消失在自己视线的尽头,突然鼻子酸酸的,眼眶也变得湿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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