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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说得又急又不清楚,听着就好像马上要出人命似的。

苏晋江也害怕出大乱子,想了想,跟他家住得近的那帮亲戚没一个靠谱的,于是找了个高中时代的朋友,拜托对方先去家里看一看,自己也往回赶。

小安开车,载着苏晋江和尉檀赶去邻市。

开到高速上时,朋友给苏晋江回了电话,说潘玉兰没让他进屋,就用院子外面的对讲门铃跟他说了几句话。

不知道屋里的情况怎么样,不过听起来应该暂时没大事了。

苏晋江又给万金打了电话,跟他说了一下情况。

这是苏晋江家里的私事,万金不好随随便便就插手,嘱咐苏晋江保持开机,随时联系。

几个小时后,车子到了苏晋江的家。

“要我陪着你么?”

尉檀问。

“我先进去看看再说。”

苏晋江说,“你等我电话。

车别停在这儿,稍微开远点儿。”

“我知道。”

尉檀看了一眼苏家的小楼。

这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每次看到这栋楼,他的心情都有所不同。

第一次是不安,第二次是平静,这一次则是混合着担忧的无奈。

他很想跟着进去,但他理解苏晋江此刻的心情。

家人打架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苏晋江可能不希望他看到那么尴尬的场面。

他捏了捏苏晋江的手,不知道还能交待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电话。”

“嗯。”

苏晋江摸摸他的头,下了车。

家政阿姨给他开了门。

“怎么样了?”

苏晋江问。

家政阿姨皱着眉,想说什么又不好说,“您自己进去看吧。”

苏晋江走向大门。

来的路上他一脑门子火,想了很多种混乱的场面和善后的方法。

现在到了门口,那股火却慢慢熄了。

他真的应该回来吗?有这个必要吗?

客厅里的桌椅东倒西歪,原本摆在桌边的一只细瓷花瓶摔得粉碎,里面插着的干枝撒了一地。

博古架上的瓷器也少了好些,潘玉兰披散着头发,呆呆地坐在靠近玄关的沙发上。

这个位置离对讲门铃很近,似乎她跟苏晋江的那个朋友通完话之后就一直坐在这儿没再挪窝。

此刻她两手抱着肩膀,眼睛通红地对着地板发愣。

苏晋江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狼狈而茫然的样子。

这个女人以前似乎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永远高傲地相信自己必定能得到。

但是在这一刻,她用了一年又一年时间精心在自己周围搭建起来的所有布景架子都倒塌了,露出了幕布后面的一地鸡毛。

“潘姨。”

苏晋江走到她旁边,“小溪呢?”

潘玉兰有气无力地看了看他,过了几秒才回答:“去他同学家了,说今天不回来。”

苏晋江没问父亲去哪儿了,他并不太想知道。

他又环顾了一圈儿一片狼藉的客厅,不久前他接受杂志采访时还在这里拍了几张照片,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那些东西就有一多半没了。

潘玉兰脸上还有泪痕,花掉的妆也没补。

苏晋江去洗手间拿了一块湿毛巾递给她,潘玉兰木然地接过去,在眼角轻轻搌了搌。

片刻后长叹一声,幽幽地说:“让你见笑了。”

她揉捏着那块毛巾,慢慢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仿佛每说一个字都会耗去她很大的力气。

失去了精致妆容的掩护,她依旧是漂亮的,但却显出了疲惫的老态。

这些年,她活得也很不容易。

“要是你真的想让小溪走这条路,我也不反对。”

苏晋江说,“不过这个圈子比较复杂,特别是现在,我自己身上也有事儿。

你让小溪留神一点儿,不要被人利用。

你不放心他遇到的那个人,我想办法查一下。”

“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脑子那么简单,别在这节骨眼儿上跟咱俩惹出事儿来。”

潘玉兰今天说话也不像往常那样弯弯绕绕地兜圈子了,竟然变得很有点儿直爽,“那个人的名片在这儿,你拿去。”

她在茶几上点了点。

苏晋江拿起那张名片。

上面印的那家经纪公司他知道,但这个人的名字没有听过。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万金,又把苏晋溪对那个人外貌的描述发了过去,托万金去查一查。

有于飞事件的前车之鉴,他们对这些突然主动接近的人不能不谨慎。

“潘姨,那我先走了。”

看看没什么事,苏晋江准备离开,免得跟父亲打照面,“我有消息了跟你联系。”

“好。”

潘玉兰点点头,眉眼间又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神态,“那就辛苦你了。”

苏晋江刚要站起,忽然听见家政阿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苏先生回来啦。”

话音未落,苏父一如既往阴沉着脸色走了进来,脚步匆匆,连鞋也没换。

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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