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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本格推理故事常有一个缺陷,套路相对较为固定,后续剧情可以预料,因而前期铺垫常会显得沉闷,以致观众全部的预期都被压缩在了最后的解谜阶段。

解谜部分如果足够精彩,尚可扳回一城,否则观众对整个故事的印象值不可避免将会偏低。

例如这部《黑色蝴蝶》,观众看了简介就知道是暴风雪山庄模式,也可以从每个人物作死的程度判断其领便当的大致时间。

甚至就连凶手都没有太大悬念,尉檀的咖位在那儿摆着,不太可能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既然不是侦探,那就几乎可以肯定是凶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怎样以传统的手法反套路,既能从头到尾保持住悬疑和张力,又能在最后把老包袱抖出新惊喜,就成了编剧的一个重大课题。

《黑色蝴蝶》使用的手法之一是增加冲突和反转。

鉴于每一集的时间都不长,每三到五分钟,便要出现一次戏剧冲突。

而这种冲突,主要是通过楚朝与家庭的矛盾,以及楚朝与楚辰之间的感情纠葛来实现的。

在剧情中,楚朝与楚辰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戏剧化的张力。

一个是张扬叛逆、目无下尘的大少爷,一个是寄人篱下、隐忍谨慎的养子,两人的命运轨迹似乎应该是一个X形,偶因机缘巧合而暂居同一个屋檐之下,但必将随着时间推移而渐行渐远。

然而事与愿违,从相交的那一瞬间开始,他们就在冥冥之中再也逃不开彼此。

像暴风雨之中蝴蝶的双翼,有着美丽的脆弱。

等一下要拍的两场戏,一场是楚朝回家后与父亲的一番对话,交待了一些故事背景,暗示了父子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

另一场是楚朝与楚辰的对手戏,楚朝先是若有若无地挑逗对方,最后强势壁咚。

天气预报很准,傍晚时分的风大了,草叶飐飐,酱紫色天幕中偶尔一现裂纹似的闪电。

密云滚滚,一场大雨正在路上。

摄影机架好了位置,只等雨下来了就开拍。

苏晋江趴在二楼露台的栏杆上,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

继母潘玉兰又晒出了几张照片,一家三口在海岛度假。

自从他离开了那个家之后,那三个人的家庭活动就明显增多了,经常出去旅游,或是举办聚会。

苏晋江回想着自己当初住在家里的那些时光。

十年间,父亲,继母,他,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

四个人的生活不尴不尬,日子过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缺氧欲死的鱼。

如果今天的他回到那个家,他会对父亲说什么呢?

“在干什么?”

尉檀来到他旁边。

“看点东西,酝酿情绪。”

苏晋江笑笑,飞快地关掉朋友圈。

尉檀却仿佛能看透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多话,挨着他站着。

“待会儿那个壁咚,要不要演练一下?”

苏晋江问。

他们之前对词的时候“试咚”

过一次,不过很敷衍,两人离得很远。

“等会儿可是来真的,你要是不希望我靠得太近,我们可以现在先比划一下,我心里有个数。”

“不用。”

尉檀摇摇头,“这场戏你是主角,你主导,我配合。

不用考虑太多,按你的想法来就可以了。”

苏晋江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逗逗他,“好。

我主导,你配合,这是你说的。”

尉檀抿了抿嘴唇。

今晚的天气很像尉檀醉酒的那晚。

两个人很有默契,谁也不提。

那一夜,苏晋江是趴在尉檀身边睡的。

他本来并不想弄得这么刻意,只是想多坐一会儿,确定尉檀不会吐再去别的地方躺着。

结果因为赶通告有点累,又喝了酒,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等他半夜醒来,尉檀不见了,他身上披着原本盖在尉檀身上的毯子。

照顾人的变成了被照顾的,这事闹的。

天色更暗了。

院子里的树梢猛然剧烈地倾斜摇摆,窗户上撒豆似的一阵响。

“下雨啦!

收衣服啦!”

启明的大喉咙欢快地喊,“开工啦开工啦!”

镜头前,苏晋江饰演的楚朝长身玉立,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房子的大门。

色调暗沉而空旷冷清的大厅里,只有楚父坐在台灯下翻阅报纸。

“回来啦。”

楚父说,“你的房间收拾好了。

这次在家能住几天?”

楚朝慢慢脱下风衣,过了片刻才回答:“三天。”

楚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寥落,又迅速掩盖起来,“挺好,挺好。”

楚朝漫不经心打量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桌角插瓶的玉兰花上,唇边泛起讥诮,“每次我回来,都摆上这花。

何必呢。

不需要谁来提醒,我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外人了。”

说着走上前抽出那几支花,转身扔进垃圾桶。

楚父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又转化成隐隐的怒意。

看着儿子上楼的身影,忍了几忍,终于还是啪地合上报纸,沉声说:“我是亏欠你母亲,但是这个家不亏欠你。

你住在家里的那些年,谁不是成天看着你的脸色?你还要这样耍性子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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