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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怜惜地吻了吻他的唇,道:“因为你就是协助魔种吞噬宿主的……那条蛇呀。”

符冠英终于停止了动作,望着我的眼瞳却无半分变化:“你都知道了。”

我叹息道:“是啊。

其实你从前并未刻意隐瞒,是我太笨了,才一直不曾发觉。

玉清子道长在昆仑捡到你,你对地上生长之物了如指掌,又对气味敏感无比,想来并非名师传授,而是你蛇类天性了。

反过来推想,前因后果便一目了然。

孟还天寄生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前往青霄门久住,自然是为你之故。

你一进入昆仑天姬福地,便大有痛苦之色,想必重回你往日囚禁之所,有些发自本能的抵触。

那天你还问我要了世上最后一颗‘非花如梦’,现在想来……”

我拨开耳边一绺汗湿垂落的长发,与他四目相对,淡淡道:“你从那天起,就策划好了一切。

我身死之后,你对周令撒下弥天大谎,骗他服下这枚丹药,让他变成了我的面貌。

唉,我那冷冰冰的前夫虽一向待我不真,见我在眼前灰飞烟灭,多少也有些不好受。

这时周令乍然出现在他面前,多半要触个大霉头。

是了,当时他情形如何啊?”

符冠英漠然道:“不太记得了。

像是不信,又像是要信。

脸上没什么样子,心里只怕已经疯了。”

我点了点头,道:“那也是难得了。

周令触怒了他,在别雨山一关就是三百年。

你在他屋中放了这许多辉石,想来也不是关心他生老病死,多半是拿来监听他平日动静的。

不知区区一个朱雀堂弟子,何以让师弟如此煞费苦心?仔细一想,棋盘真人被魔种寄生时,常面目扭曲,露出狰狞模样,这与周令夜夜所受噬心之苦,倒也对得上。

那当然也不是什么药毒,而是你为了给他身上另一个魂魄强行夺舍,对他施下的术法了。”

符冠英仰面贪婪地看着我,眼角竟还笑了笑:“你比从前聪明了。”

我在他肉棒上不轻不重地一夹,柔声道:“也没那么聪明。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我爆体而亡,魂魄尽散,连大乘境的修士也捕捉不到一丝一毫。

你又是如何拿到的呢?……直到我在前尘海尽头,望见皆空石上的蛇形裂缝,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从这石头里诞生的,只要你’想’,便能将我魂魄从千万天风之中,一一召回。

就这样,一百年,两百年……符师弟,你是用三百年时间,重新造了一个我啊。”

符冠英道:“事在人为。”

我衷心道:“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人。

不过我在世之时,倒不见你多么亲热殷勤。

连与我说句话,也是爱答不理的。

怎么人都死了,反而热络起来了?是不是你心里,早就对我情根深种,难以自拔了?”

符冠英难得地迟疑了一瞬,才道:“我不知道。

我总是想着你……我想得到你。”

我抚摸着他的脸,温柔道:“是啊。

你要做的事情很不容易,可你终究还是做到了。

我回来了,身上媚骨又认了你为主,永远听你的话,永远不会背叛你。

符师弟,你得到我了。”

符冠英道:“嗯。

我很开心。”

我凝目看了他一阵,竟久违地有些伤心:“可是这件事你做错了。

你不该这样对周令。

他曾经亲口告诉我……”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想起许多年前,在秦淮烟柳轻纱的岸边,周令追上我,含恨发狠道:“江随云,你少看不起人了!

我一生不幸,全由这副身体而起。

身为堂堂男儿,却生了一身下贱骨头,只能永永远远受制于人。

一旦所托非人,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我对叶疏……不过为他无情入道,绝不会负我、辱我罢了。

你与他真道侣也好,假道侣也好,他对你如何,难道我瞧不出来,还要去自取其辱不成?”

我听见自己失力的声音,清冷地在水风中响起:“这倒巧了。

说到身子下贱,我比你更甚。

老天待人不公,那也没有别的法子。

只好自己硬起心肠,赌一口气,说不定一个凑巧,竟然斗过了天命,也未可知。”

不知隔了多久,才听见他在杨柳枝下低声道了句:“……多谢。”

我举起身畔的雪羽玫瑰剑,微微向上一提腰身,往符冠英颈下尽情一划:“……他不喜欢这种命。”

我金丹破碎,灵台坍塌,原本连剑也未必举得起。

但人体血脉经行,心脏搏动,皆不由自主,皆属无情。

在我眼中看来,与修剪一株花苗、筛下一捧细沙,并无区别。

剑尖切开他咽喉时,甚至能感受他生命在我手中缓缓退去。

但见窗外月色隐去,阴云密布,一道百余丈的闪电骤然从别雨山顶蜿蜒劈下,照得我眼前一片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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