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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梦之中,只觉室内越来越热,连呼吸都似烧灼起来。
我自恢复灵体,极少流汗,此刻却汗出如浆,连鬓发也汗湿了。
那热气袭上身来,极不好过,体内灵息遂也沸动起来,与之相抗。
一时犹自未醒,只听身后有人焦急呼唤道:“……江师弟,醒醒!
这是怎么了?……陶师兄,你……你好了?”
我脑中一个激灵,这才猛然醒来。
睁开眼来,只见满室红光滟滟,热浪灼人,床帐被褥等物,皆已燎焦卷边。
门边一只放水盆的木架,竟已冒出青烟。
陶师兄披衣立在床前,除双眼还有些憔悴外,脸色已恢复如常。
那离火珠仍托在我手中,已烫得如同火炭一般了。
我忙扔下珠子,待要起身,忽然被甚么突出之物绊了一下。
定睛看时,几乎倒吸了一口长气。
一根二尺多长的竹枝,正从我腰间的一霎雨上冒生出来。
竹叶新芽,犹带青青之色。
第三十章只看着我一人便够了
众同门闻讯赶来,皆惊诧不已。
陶师兄自诉事由,说他昨夜灵息衰微,体内之气寒滞如冰,几乎已不能流动。
眼前一度浮现幻象,梦见幼年时与他最亲厚的嬷嬷坐在床边,要领他出门去。
其时神智已不清醒,只觉嬷嬷拉着他手,一迭声地说他身上冷,衣服也不要他穿了,只匆忙替他穿上两只鞋,就要往外拉扯。
便在这时,他心口忽而涌上一阵暖流,瞬间寒意大减,手脚也不再僵冻。
嬷嬷本来还有一只鞋拿在手里,此时也忽然化为一团火焰。
他这才从幻象中摆脱出来,只觉胸口那颗离火珠不断送来热力,将盘踞他灵台脉络中的阴煞之气燃烧殆尽,又助他周天运转,将灵枢修复如初。
他睁开眼来,见我双手将珠子牢牢托着,自己却累倒了,心中好生感激,便要将我扶到床上安睡。
谁知我全身大汗淋漓,搬也搬不动,叫也叫不醒,那珠子却越来越红,越来越热。
他待要取出时,手刚一碰到珠面,珠子斗然大亮,殷红如血,热力亦突然暴涨,将他的手烫出一串燎泡。
他身体虚弱,无力传音,往门外扔了好几只脸盆、茶碗,才引来守卫。
如今又见我身上佩剑死木复苏,二者之间应有关连,只不知到底是甚么缘故。
我一怔之下,想到之前我久握剑柄之时,一霎雨也曾复生。
那群患病兵士起初身上寒凉,连被底也潮冷无比,昏昏恹恹,药石罔效。
如今想来,皆是染了阴煞之故。
我只喂了几天饭,便个个活蹦乱跳,再无半分异状。
莫非我这两只手中,真有甚么秘奥不成?
萧越握着我手,细看了许久,长眉蹙起,道:“你先天灵质属性不明,连师尊也无从分辨。
想来这种种异怪,皆出于此。”
话语一顿,忽向叶疏道:“……叶师弟家学渊源,可知其中缘故?”
叶疏浓黑的长睫一动,与他目光相接。
他二人只短短一个对视,我竟觉透不过气来。
只听叶疏淡漠道:“不知道。”
萧越沉吟片刻,道:“大战在即,江师弟灵术有疗愈之效,于我等助益极大。”
复向我一笑,道:“只是做大夫不易,以后要偏劳你了。”
我何曾想过自己还有这般用处,忙将头点得啄米一般,颤声道:“是,随云必竭尽所能。”
三日后,比象国八千士兵在统帅那摩儿率领下,向黑水城逼近。
刘参将领兵出击,拒敌于三十里外,青霄门下弟子亦随萧越出城抗敌。
我遥听金鼓三响,旋即伤员便源源不断送入城中。
我观其伤口,见浮着一层淡淡的黑气,皮肉沾之即腐,血色如铜锈一般。
伤口深浅不一,多是刀刃所致。
只消挨上一二刀,纵然再硬气的兵士,也呻吟呼痛不绝。
我忙挽袖施法,替他们拔除阴煞之气。
初时还有些手忙脚乱,不得其法。
后来也摸到些关窍,一见黑血转红,便知已然无虞。
不到两三个时辰,几名地系灵根的师兄也退下阵来。
原来他们所施术法须不断压缩地壤深处,使得黄沙内陷,截断敌军来路。
临阵虽有奇效,但灵力损耗巨大,须臾间难以恢复。
我见他们背靠营帐,大有疲态,还道也不慎被阴煞所侵,忙来到最近一人身边,问道:“贝师兄,你受伤了?身上冷么?”
一面自然而然运转灵息,向他体内注入灵力。
贝师兄原本双目紧闭,神采全无。
隔了片刻,双眼讶然睁开,身体也坐直了。
我见他一霎不霎地盯着我与他交握的手,关切道:“师兄,你还好么?”
贝师兄将手抽回,难以置信道:“我……我……”
他激动之下,一时竟连缀不成句,忽将二指竖起,画了个法诀。
只听一声塌裂巨响,帐前陷下一条一尺多深的壕沟,黄沙如雨般向下倾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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