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琅找到一处高地,像是某幢高楼上的避雷针,他让唐灵停留在此,然后忧虑地说:“那里的海水有些问题。

巴璞曾经频繁地进出那里,后来就慢慢地无法变成人形了。

飘飘医生怀疑,那里有某些化学物质或者射线,对海底族有不可逆的伤害。”

“是的,我已经有十几斛的时间没有变成人类了。”

巴璞感慨,“真怀念有一头秀发的日子。”

“其实我们请你来,也和这件事有关。”

巴琅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他把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露出高挺的额头,那里有一道突起的旧疤,由额角到左眉,“那个死在海底的律师,是代表鹭岛核电来和谈的。”

3.

“鹭岛核电?”

唐灵和巴璞齐声问道。

巴琅点点头,他怜惜地摸摸巴璞尖尖的脑袋,声音沉重地说:“这次去日本海送回那些搁浅的鲸鱼时,我发现它们身上也有明显的变异点。

和结界禁区的鱼很像——比如失去视力、肢体出现异变,以及腹部和尾部出现异常发光点。

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你不会想把这件事赖在鹭岛核电身上吧?”

唐灵打趣道,“国际社会对这件事有定论了,是无害的。

我倒是知道最近有很多NGO组织在以此起诉鹭岛核电,我们律所就是鹭岛核电的代理人。

这些NGO组织,不过是想讨些钱罢了,明明已经有了定论的事,每隔几年就要拿出了炒一番新闻。”

她对NGO组织一向没有好感,尤其是得知方玫也是NGO组织的成员后,更是把这些环保爱好者的过激行为看做“吃饱了闲的”

也许是她调侃的、事不关己的语调激怒了巴琅,巴琅用少有冷漠语调反问她:“你确定是无害的?”

他纵身跃入海水中,由于用力过大,激起的水浪把发光藻类推得很远很远,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黑暗中,只有激荡翻动的海水声。

他的背鳍一路滑向遗迹禁区,然后沉了下去。

过了不久,巴琅再次游了回来,他把几条来自禁区的鱼丢在唐灵面前。

这些鱼类的身体泛红,外皮斑驳,有的地方看得见内脏,是那些鱼类内脏在发出暗红的荧光。

唐灵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条,已经看不出这鱼的品种,只能看到它的脊部高高鼓起,部分皮肤脱落,鱼鳃处还疙疙瘩瘩,不时渗出味道异常的黏液。

“不是的,”

巴琅的声音还是很冷,“他们是白鲷鱼。

很久之前就生活在这里了。

每次赤鱿进攻结界,结界就会倒灌海水,而海水大多流向地势低洼的遗迹。

时间久了,海水都积在这里,这些鲷鱼就慢慢变成了这样。”

“那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和鹭岛核电的排水有关。”

尽管巴璞一直担忧地拽着她的袖子,唐灵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法律思维,她和巴琅针锋相对,“这可以说是你的猜测。

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实这件事。”

“这件事,爷爷在和谈中对那名律师提过,那名律师没有否认,还询问是否能以赔偿的方式解决。”

巴琅立刻回应。

“然后呢?为什么那名律师会死在海底?”

唐灵追踪这个关键点。

“后来的事情,就是我们找到了你。”

巴琅捧起那些异形鱼,用力握住,鱼痛苦地挣扎了几秒,很快就平静下来。

咸咸的海水气息中,一下子就沾染上了血腥味道。

唐灵冷静了下来,这几天轻松愉悦的相处,让她忘记了眼前这些奇形怪状的“人类”

,实际上是未经教化的蛮荒种族。

她收敛起开玩笑的神情,提醒自己不要再说激怒他们的话。

“实际上,后来的事情,我们谁也说不清了。

巴琅和阿遥的爷爷第二次参与和谈时,就带回了那个律师的尸体,而他自己也受了重伤,一直在很愧疚地说,‘我杀了他,我杀了他’。”

巴璞忐忑地回忆起那天的事。

巴琅接过了他的话,“飘飘医生试图抢救那个人,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在抢救过程中,她发现律师身上装了定位器。

很快就有人找到结界了,爷爷自己出去见的他们。

然后就被他们带走了。

为了结界安全起见,我和阿遥把尸体送去了海床的盐卤池。

在那里,我决定去鹭岛核电附近的海域寻找爷爷的踪迹,阿遥则去岛上等你们。”

“我记得,你们的和谈是发生在海底族与赤鱿之间的,为什么鹭岛核电的人会参与进这件事?”

唐灵拿出公事公办的语气来说话,她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个状态让巴琅很满意,他冷冽的表情渐渐松弛下来,“和谈是鹭岛核电组织的。

赤鱿的体型你也看到了,它们对我们发起的战争,总是会在海面上引起轩然大波。

鹭岛核电的排污设施一连几次都被摧毁过,所以,由这家公司率先出面组织了和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