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他恍然回神,那些正是他的钥匙,并非公寓的备用钥匙。

“我把钥匙落在地上了?”

“忘在锁孔里了。”

Lance说道,“我去上班的时候看见的,猜想你回来的时候我能遇见你。”

“噢,谢谢。”

Merlin回答。

他伸手想要取过钥匙,然而Lance却把手却收了回去,钥匙瞬间离开了他的指尖。

“拜托千万别再念叨那套小心被抢的说教——”

“我去过你家。

你可没有什么值得偷的东西。”

“很遗憾,确实如此。”

Merlin说道,他挤出一抹笑容,微笑中满是疲倦。

他的大部分行李留在了公寓附送的储藏室中。

他已过惯了四处漂泊的生活,假如他必须再次匆匆打包离开,真的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放下的。

直至今日,他仍然过着总是仿佛不得不扔下一切赶在太阳东升之前踏上航班的生活。

仅仅只是过了一年而已。

Merlin微微动了动手指。

“我得去一次洗手间,所以,你知道,要是你不想我在你大门口失禁——”

“我很担心你。”

Lance说道。

他的眉头紧锁,“你总是在工作,从不出去玩乐。”

Merlin想起了他母亲过去常常对他说类似的话语。

“我很为你担心,Merlin。

你总是忙个不停,却从来不给我打电话。”

他愿意放弃一切,只求再度听到她的唠叨。

Merlin的双眼刺痛。

他的母亲在蒙特利尔皇家医院过世,而当时的他却在地球另一头的舞台上表演。

心脏病发,医生的诊断。

他们回天乏术。

家族亲友和教区共同安排了丧葬事宜,可Merlin的经纪人却直至仪式和安葬结束后的一周才将所有真相告知于他,只因她不想当时在香港演出的Merlin分心。

那个混蛋经纪人让他错失了多少东西?如今,当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付出时,他又错过了多少生活?

有人轻拍他的肩膀,温暖的触感传来。

Merlin眨着眼睛想要抹去泪水,可为时已晚。

Lance看见了他的眼泪。

他并没有多加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因为人品高尚的Lance就是这么体贴入微,他从不会多嘴——Lance微斜着脑袋以示邀请。

“嗨,听着,我手头有《红矮星号》的第一季。

那个姑娘,就是我告诉过你的那个?Gwen?她对我说该看看这部剧。

我正打算做一些爆米花,假如这是部烂剧,到时也能朝着屏幕扔上几颗,不过要是有人陪着一起看总是更有趣。

你要不要——”

我只求你该死地别对我这么好。

Merlin想要告诉他,然而这些话在Lance热切的神情中消失殆尽。

他一声叹息。

他不明白人们为何总对他抱有同情之心。

他不值得他们的怜悯。

Merlin光顾的那家赛百味,恰好在他到店时打工的女孩,总会给他的素食三明治另加一片芝士或是免费多给他一块曲奇。

监管他盘点工作的上司,总是在他感觉极其糟糕的日子里让他一人静心工作,并在无活儿可干的时候让他早早回家,不扣他一分薪水。

而Lance,每每Merlin无法集中精力,或是万念俱灰,心如刀割之时,他都照顾着他,不时提醒他这个世界确实尚存美好,只需他睁眼去瞧。

有些日子,他甚至打不起精神说一句简单的谢谢,可人们依然对他笑脸相迎。

这实在不合常理。

Merlin用力咽下一口口水,吮吸着齿间带着咸意的唾液,他尝到了泪水的滋味,然后他点点头。

为了使自己说话时的声音不至于颤抖不平,也为了不露任何破绽,他用上了所有剧院声乐训练时的技巧。

“好的,没有问题。

为什么不呢,让我先……”

他稍作停顿,耸耸肩示意背包,接着又扯了一下身上的夹克,“我先吃点东西,然后梳洗一下。

给我一小时?”

“一个小时。”

Lance说道,灿烂明媚的笑容如梦如幻,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男人,他将钥匙递还给Merlin。

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带有警告意味地对Merlin说,“一个小时超过五分钟,我就过来抓人。”

Merlin轻笑,笑声中并无笑意。

他清楚这绝非虚张声势。

他松开了门闩,转动门把,然后走入公寓,他明白Lance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关上了身后的房门,背靠门板,仰起脑袋,他的双眼紧闭。

他一年多前找工作时与Lance相识。

当时的他甚至还没找到公寓租住——他又一次提着旅行箱四处漂泊,即使他一直期盼着居无定所的日子早日结束。

Merlin看见了《多伦多星报》上的广告——招募手语翻译——有什么唤醒了他的回忆,那正是在他的生活恶化失控一发不可收拾之前的美好时光。

他什么证书也没有,但为了和他最好的朋友交流,他从小便开始使用手语。

是Lance鼓励着他通过了资质考试,同样是Lance为他在他自己的大楼里找到一间公寓入住,并且替他安排好工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