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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丽华望向张成军不语。
“二十四年过去,张老师,你还会叫学生去单独辅导。”
刘继恩得到女儿的允许,问,“小杨,然后呢?”
杨跃说:“我···”
受人之托,“抄起木凳,砸断他左手三根手指,跑出去了。”
刘继恩说:“你的性格可比我当年···比我当年强硬太多。
当年他也叫我去办公室辅导。
那不是器重,是圈套。
他与郑老师新婚,还叫我去过他家。
他拿出听诊器,听过上半身心肺。
我没有像你一样跑掉,所以是另一个发展。
一而再,再而三,纠缠一年。”
他说得隐晦,但在场除了杨跃都已成年。
连杨跃也明白。
“你在你女儿的同学和徐瑞芳面前讲这些?”
张成军呵斥,“刘继恩,你还是这么冷血,从不顾及他人感受。
我为辅导你花费那么多心血,分文不收,连你爸爸都很感激我。
你倒恩将仇报。
你保送之后,我还把你的照片装裱起来,至今放客厅里。
我跟你有浓浓师生情,你何必糊一泡屎在中间?”
刘琳曦说:“张老师,我才有资格决定他有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我爸爸没有错,你不要吼他。”
“好,刘继恩,你不顾虑你女儿,那我们就来好好说说。”
张成军想,一味否认拦不住刘继恩。
他又说,“假设你说的事情发生过,我跟你谈过恋爱,那也是你情我愿。
你当时十五岁,好手好脚,有反抗能力。
一次或许是没有提防。
后面老师再叫你,你不会不去?况且这事子虚乌有。”
刘继恩说:“因为郑老师真的是赤脚医生。
我以为自己想得太多,恶意揣度你的关心。”
张成军不停摩挲保温杯。
徐瑞芳想着刘继恩当年的沉默寡言。
十八岁的刘琳曦说:“张老师,你在我们心里非常完美。
你又是老师,是我们眼里权威的存在。
即使爸爸体力上打得过你,但出于信任和尊敬,他心理上不会防范你。”
刘继恩说:“张成军,我去了一次又一次,因为我那时想不起责怪你。
我一直在责怪自己。
是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问题,你才会找上我?是因为我白白净净?纯粹倒霉?还是因为我体型瘦小?又或者数学表现讨到了你的喜欢?我甚至开始痛恨自己的数学天赋。
所以考到中科大后,我避免从事数学研究,转去念工科。”
徐瑞芳开口:“继恩,为什么你从来不跟我们这些同学提?”
“我倾诉过,只是没跟你们提起。
那会儿我觉得你们没有同样的经历,无法体会我的感受。”
刘继恩说,“当时我快被孤独压垮,于是我在奥赛队,在男生宿舍隐晦提起张成军和他的单独辅导。
有的人反应很大,会追问细节。
所以我意识到其他人身上也发生过一样的事情。
我不是孤例。
在那段时间里,我与其他受害者互相支持。
离开巴蜀后,人人都想抹去这段过往,人人不再联系。”
刘琳曦说:“爸爸,这些事情...爷爷不知道吗?他不关心你,不保护你吗?”
刘继恩说:“你爷爷知道,可他没有保护我。
我拿到中科大的录取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他。
他沉默着踢断家里两把椅子。
我看得出他很生气。
我期待他为我去找张成军算账。
可你爷爷说家丑不可外扬,以后又不会再见到张成军。
他什么也没做。
我伤心又失望,知道这辈子不可能依赖他。”
刘琳曦紧紧抱住父亲。
徐仪清想:难怪刘琳曦说他爷爷和爸爸关系紧张。
郑丽华问:“继恩,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四年,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说出来,扰乱大家的生活?”
张成军想:前妻还是向着我。
这事过后,我可以考虑复婚。
他端起保温杯喝一口冰咖啡。
时值酷暑,早上出门他专门往小豆蔻咖啡里加了一把碎冰,入口凉凉滑滑。
刘继恩抬头看着曾经的师母:“有了琳曦,我的回避逐渐变成内疚。
我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伤害,可心理伤害严重。
过去二十四年,张成军还留在巴蜀,我仍然在揣测,还有多少人会经历我所经历的事情?我总为自己的懦弱和内疚找借口。
我想‘会有其他人告发他’或‘现在的孩子会反抗’。
刘琳曦就被阿依莎带得比我勇敢。
可回来见到刘琳曦之后,我每次听她说张老师如何好,内心都在煎熬。
张老师现在气色还是那么好,还是那么受学生欢迎,没有受过任何惩罚。
我明天就要回阿根廷。
我不能再沉默。”
郑丽华说:“我理解你这些年的煎熬。”
刘继恩说:“郑老师,你不理解。
他不止叫我去办公室,后来还叫我去你们的新房。
你进进出出,从来没有察觉到吗?还是因为他明显阳痿,你觉得他做不出实质性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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