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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仪清说:“你可以加入他们。

我知道你不想交朋友。

但朋友和陌生人之间还有很多圈——熟人、玩伴、搭档,工作以后还会有同事。

你可以自主选择停在哪一圈。”

杨跃舀起最后一口冰淇淋,怀疑徐仪清在诱哄他。

徐仪清自觉:“我该闭嘴了,选择权在你手上。”

杨跃往第三教学楼走,说:“我的巧克力味没有你的香草味好吃。”

徐仪清顺着说:“那下次我们买八喜,你拿香草。”

他果然在选择权上闭嘴。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黄曼......跟女孩子相处。”

杨跃自己绕回来,“她们很脆弱。

我拳头刚扬起来,她们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如果跟她们相处,是不是得让着她们?你和你们班女生相处得很好。

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相处。”

徐仪清挠挠头,“我爸妈仅仅强调过,我是男生,天生力气大些,所以不能动手。

我觉得女孩子也是人。

既然是人,也会有人的各种毛病,会懦弱自私,也会勇敢独立。

所以不用刻意让着。

就和男生一样处?但不能说黄段子或随便肢体接触。

那会很像骚扰她们。

不过有的女生会主动跟我讲黄笑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跃说:“你一尴尬就上脸。

或许别人觉得你脸红很好笑,就来惹你。”

徐仪清说:“好有道理。”

杨跃回头,又盯着操场。

“我比你晚上课一小时。

闲着也是闲着。”

他将冰淇淋空盒子塞给徐仪清,跑向操场,“我要去踢球,你回教室准备上课吧。”

“好。”

小徐对他的冷血不以为意,笑着把冰淇淋盒子丢进转角垃圾桶。

-

黄曼见杨跃过来,雀跃不已:“就等你了。”

“我加入球队,其他队员没意见?”

杨跃问。

“他们有没有意见,取决于你踢的水准好不好。”

黄曼俏皮。

杨跃加入球队训练,踢得大汗淋漓。

他踢球水准不赖,其他队员没意见。

-

那之后,他次次参加班级球队的训练。

一个队友兴奋起来,轻轻捶他一拳。

队友脸色一下白掉:“杨跃,对不起。”

对方捶他的意思似乎和小徐偶尔捶他差不多。

他没有还手:“···没事。”

越来越多的队友会来捶他。

他进球后,甚至会被抬起来庆祝。

-

周六徐仪清上课。

杨跃踢完球,会定时去心理医生那里。

心理医生依然试图跟他聊天。

他从不吭声。

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他看了四年心理医生,没半点用。

但五月份的末尾,他忽然对心理医生说:“我想停掉治疗。

我觉得自己会没事。

不会暴怒伤人,不会饮食失调,不会记忆断层。”

心理医生在笔记本上书写,并问:“你遇到了某个人?你觉得通过他,自己可以建立与世界的联系?”

杨跃说:“一个同学。

我跟他一起冒险。”

心理医生停笔:“离开学校去冒险?”

杨跃说:“不,就在学校冒险。

冒险很有趣,冒险令生活不那么平庸和重复。”

“可能是错觉。”

心理医生说,“你几乎不能和任何人建立起亲密关系,因为你无法接受一段关系结束,因为你会阻止离别。”

杨跃想:她试图激怒我。

她不想失去我这个客户。

他平静:“我跟他已经认识大半年,没有动过手。

我觉得可以。”

心理医生说:“你终究会和他告别。

杨跃,到时候不要过度代偿控制欲。”

杨跃不想听。

他说:“再见。”

然后跑回学校训练。

-

球队解散后,他在桂花树下给外婆打电话,要求停止心理医生咨询。

他尽量说服外婆:“我恢复身体健康,这学期没再打架。

我基本能够控制自己,没必要再去看心理医生。

她一直在拖延时长骗钱。”

“不行。”

外婆拒绝,“杨跃,如果你不准时出现在医生那里,我就把你的信用卡和生活费都停掉。”

他看着旁边那些单杠和双杠运动器械,维持住情绪稳定。

他说:“那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行?”

他没有直接冲外婆大吼大叫。

外婆松口:“我去打个电话。”

他握紧手机,等在原地。

五分钟后,外婆回拨电话。

外婆说:“我问过你的医生了。

她认可你情况稳定。

你不想去就先停一段时间。

但你再有什么问题,我还是会给你约医生。”

心理医生基于职业操守,认可了他情况稳定。

杨跃挂掉电话。

透光的树影像无数张笑脸。

对外部世界的控制权正一点一滴回到他手上。

即使和去不去踢球一样,他能够自主决定的事情仍然比较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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