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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跃掏手机,被徐仪清按住。
“在三楼看和在四楼看没差别。”
徐仪清制止他乱刷钱,拉他到三楼的船舷边。
江风阵阵,浪花永恒。
鸣笛声悠长,如水下巨兽的呐喊。
游轮开动,他两趴在船舷上。
江面上,其他游轮来来往往。
游轮的金碧辉煌与对岸建筑的灯火璀璨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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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看完了啊,下来免费品茶。
游轮特地为各位旅客准备了地道茶叶和麻花。”
门口有人招呼。
游客们随着他指的方向下去。
杨跃要动,再次被徐仪清拉住。
“别下去,那是卖游客纪念品的。”
徐仪清说,“看洪崖洞。”
一幢庞大的建筑出现在山壁上。
古老的吊脚楼高低错落,依山崖而建,展示三千年来的民俗、建筑和码头文化。
吊脚楼边缘却以现代灯光勾勒出耀眼金边。
右下一幢银色的小楼熠熠生辉。
洪崖洞门口,高架桥支撑着公路。
公路上时有汽车飞驰而过。
“这幢楼像把一个动画片建模平移到现实中了。”
杨跃说,“但我想不起来动画片的名字。”
“千与千寻。”
徐仪清说,“每个亲戚都这么说。”
一个彩色大方框从他们头顶移动到对面。
方框的移动速度缓慢,如同地球的显示页面出现卡帧bug。
“那是什么?”
杨跃指着框框问。
“长江索道。”
徐仪清双臂搭在船舷栏杆上,头探出去朝下。
短发垂一点点到额前。
古老和现代融汇在杨跃眼前,令他置身于赛博朋克世界。
他侧头看徐仪清。
徐仪清白皙的脸上变幻着灯光投影。
江水拍岸,游轮缓缓,底下的游客们还在抢购着大甩卖的土特产。
“哦。”
杨跃说。
徐仪清在他对面做作业时也差不多是这样,头发会垂一点到额头前。
徐仪清的发质好像很柔软。
杨跃忽然觉得自己有了些许回忆场景。
这里不是治疗室。
旁边不是心理医生。
徐仪清说回忆能带来平静。
他感到有义务反过来解决朋友的疑惑。
“别人拜托我,我才去砸张成军。”
他主动说。
徐仪清震惊抬头。
“这学期开学,晚自习时我胃痛,趴在桌子上。”
杨跃说。
他隐去胃痛成因——饮食失调,“刚开学天气还很热,我们班一个女生只穿着校服配的那件条纹长袖衬衫。
张成军接我们班不到一周。
他下讲台给女同学讲题,右手顺着女生的脊柱摸,动作缓慢,一遍又一遍。
他右手上的汗水印在长袖衬衫上,衬衫布紧紧贴住女生的背。
他讲完回讲台。
下课后,女生给我泡了一杯胃泰颗粒。
她说:‘杨跃,你好像痛得受不了,喝点药吧。
’我确实很痛,就接受了她的胃泰颗粒。
她看着我喝,并抱怨:‘张老师摸得我好恶心。
他教得很好,可这上面我恨不得砸断他的手。
’我喝了她的药,自然要帮她达成心愿。”
徐仪清说:“你还我钱也会多还。
受人一点好处,你总会偿还。”
心里想:他的角度如此近处和清晰,那个女同学就坐他周围。
“不是!
我闲着无聊,不如去打人。”
杨跃说,像被踩着痛处一样凌厉。
徐仪清想:找别的理由好牵强。
杨跃接着说:“我一时半会没找着机会砸他。
9月25日,周五放学,张成军到我座位边上。
他说:‘杨跃,上课别再趴着睡觉了。
之前我一直忙奥赛队,没关心到你。
后天我的队员们初赛,我有点空闲。
你过来教师宿舍,跟我谈谈心。
早上九点半吧,九楼2号。
’我一听能单独与他相处,立即答应:‘行。
’9月27日早上,我到他宿舍。
他的房门虚掩着。
我走进客厅,客厅一角是饭桌,桌前有把木凳。
墙上则挂着很多他与学生的照片。”
“张工说他搬家时专门搬过去那些合影。”
徐仪清说,“张老师不在宿舍?”
“他其实在卧室。
我拿起最下面的彩色照片看。
照片上的男生个子很矮,肤色白净,胸前挂着金牌,被张成军搂在怀里。
这时,张成军从卧室里走出来,说:‘杨跃,你拿的照片是我与学生的合影。
我好多年没他的消息了。
这张照片褪过色,我找相馆才复原回来的。
坐吧。
’我放下相框,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张成军关上大门,拿起那张照片摸。
他说:‘二十三年前,我接到这个十五岁的学生。
两年后,他成为我带出来的第一个数学奥赛金牌得主。
’他坐到我身旁:‘杨跃,你很聪明,有天赋,和他一样有拿奥赛金牌的潜力。
’我有些奇怪,问他:‘张老师,我上课从来趴着睡觉,你怎么看出我有潜力的?’他说:‘你模样漂亮,人聪明会挂相的。
一旦拿到数学竞赛金牌,不仅国内的学校,国外的学校你也可以随便选了。
这个资格你家拿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然后他给我说了一大堆对数学竞赛的理解,以及对我从基础到竞赛的训练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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