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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厨房外赫然竖贴着七个大字——“缺斤少两死全家”
。
大字为店铺增添了一点江湖气质。
厨房角落叠起来十一二个活鸡笼子。
一只红冠小公鸡对准玻璃外的“死”
字啄,锲而不舍。
他们找到预定的靠窗两人座。
旁边大圆桌上,一群汉子划拳喝酒。
徐仪清背对窗户落座。
杨跃坐他对面:“姚玲玲……”
“你们挑哪只鸡?”
女服务员走过来,机械背诵,“我们用的贵州六盘水跑山鸡,五到七斤。
只卖整只。”
徐仪清说:“我们就两个人,你看着上吧。”
“选好没有!
后面等着的。”
厨房有人喊。
服务员回喊:“哎呀,两个小男娃娃。
你给他们挑只最小的嘛。”
那只啄字的公鸡被人抓住腿,从笼中倒提出来。
虽然要吃,但徐仪清不喜欢看血,于是回头望窗外。
嘉陵江在山脚下奔腾。
对岸遍布楼房,群山绵延。
杨跃盯着厨房。
一人在鸡头下面放个碗。
那人一刀宰下去,鸡血从喉咙喷进碗里。
杨跃看得入迷。
“要什么饮料?”
女服务员问。
徐仪清转回头:“杨跃,你想喝什么?”
“都可以。”
杨跃回神。
“一瓶大唯怡吧,常温。”
徐仪清说。
-
半小时后,一瓶大唯怡和一锅梁山鸡端上他们桌。
梁山鸡热气腾腾。
杨跃尝鸡翅,肉质糯香,味道麻辣却不燥。
漂浮的血旺入口滑嫩。
沙参粗壮,微入麻辣味。
他的筷子翻动着黑黢黢的菜叶。
“尝尝看。”
徐仪清夹了一小块酸菜放他碗里,“老坛酸菜也算他们家的招牌了,号称泡菜坛超过十五年,每块泡菜的发酵时间都不低于160天。”
杨跃咬一口,皱眉包在嘴里。
“酸菜吐餐盘里吧。”
徐仪清说,“吃点你喜欢的,沙参、百合、鸡这些。”
“酸得很。”
杨跃将酸菜吐在餐盘里。
他拧开唯怡的瓶盖,给自己和徐仪清满杯。
-
唯怡见底。
对岸的太阳快沉到山后头。
可杨跃对面,徐仪清仍然没有讲姚玲玲的意思。
“你叫我出来吃梁山鸡···”
杨跃问。
“她的名字是赵瑄。
姚玲玲是我第二次看到跳楼的人。”
徐仪清给自己倒一杯唯怡,“第一个···是赵瑄。”
落日余晖从他头发后面散射了一圈。
他的头发从纯黑变为深褐。
“五年前,我妈妈升到副主任,我爸爸从上清寺口腔医院辞职出来开诊所。
我家隔壁的房子正在出售。
而我进入巴蜀读初一。
新生群里有人转发信息:高二的郑丽华老师在找住宅,要环境好适合休养。
我按联系方式给郑丽华老师打电话。
郑丽华老师说班上有个学生休学,她替学生找房。
我撕下出售信息,跑去高中部交给郑老师。
一个月后,我家隔壁搬来一户新人家。
一个高中姐姐从车上下来,抱着一只小橘猫。
橘猫从姐姐怀中跳到地上,我抓住还给她。
橘猫当时很小,和我的拳头差不多大。
姐姐说它叫橘子。”
徐仪清平静,“姐姐的妈妈跟我说:‘赵瑄姐姐读高二,目前休学在家调养。
有空过来和你串门。
’但赵瑄从不串门。
我偶尔会在小区碰到她。
她有时会笑着跟我打招呼,有时却完全不理我,像不认识我那样。
橘子越长越大。
一个周六的上午,我出门倒垃圾,橘子蹿进我家。
我拿生鸡肉喂它。
它刚蹲下开啃,赵瑄闯进我家。
她白天穿着睡衣,脸色苍白。
我抱起橘子给她,她不接,反而跑到我家阳台上张望。
不一会儿,她爸爸过来了。
她爸爸拽她,并说:‘赵瑄,你跑别人家里干什么?’赵瑄说:‘哦,我来找橘子的。
橘子不见了。
’她像做梦刚醒那样。
我再抱橘子到她面前,她才接过去。
叔叔带她回去。
她妈妈倒拎着一袋苹果来我家。
‘对不起对不起,赵瑄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妈妈一个劲儿道歉。”
“赵瑄怎么了?”
杨跃说,“她听起来不对劲。”
第34章逆推第一位跳楼者
徐仪清说:“她妈妈说:‘赵瑄姐姐以前有抑郁症。
她休学在家后,我和她爸想给她换个环境。
她的班主任郑丽华老师推荐了这套房。
但她的病情仍然越来越糟,恶化成精神分裂了。
今天我去买个菜,她就开门跑出来,真是对不住你们。
’她妈妈留下苹果回去。
那天傍晚,我和爸爸到小区的篮球场打球。
赵瑄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抱着橘子顺毛。
经过她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姐姐,你为什么去看阳台?’赵瑄说:‘猫咪分不出距离远近。
你家没封窗,我怕橘子从阳台上跳下去。
’我说:‘橘子还在你怀里的。
那你家封窗了吗?’她说:‘没有。
我想封窗,或者安个栅栏,但我爸妈始终不同意。
’我说:‘你多求求爸爸妈妈。
他们会同意的。
’她笑了笑:‘我不去。
我妈刚怀上新宝宝。
他们不会再为橘子花钱费神的。
’她的脸色虽然苍白,笑那一下依然很漂亮。
这时橘子从她怀里跳出来,她没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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