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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

上来吧。

梁妍刚要答应,想起该对未成年学生避嫌,不能闭门独处,于是改口,“在楼下等会儿。

我马上下来拿。”

她脱下睡衣,换上得体长裙。

“好的,老师,我在椅子这儿等你。”

徐仪清挂掉电话,跑去西北方向的教师宿舍楼。

宿舍楼下有三条靠背长椅,褐色木质,没人坐。

道路两旁的桂花树高大。

徐仪清坐到离宿舍楼最近的长椅上,将牛肉塑料袋放到身旁。

塑料袋往椅子缝隙里下陷。

徐仪清想,梁老师肯跟警察说,应该没有危险。

但不知肯不肯和自己说。

梁妍走过来。

身上的蓝裙颜色偏深,令她快要融入黑夜。

徐仪清站起来递塑料袋给她。

梁妍问:“张正道人呢?”

“他在南开集训物理奥赛,所以托我来送。”

如何开口问梁妍?

“他有心了。

城区的椒麻牛肉做得不地道,我好久没吃到正宗的了。

谢谢啊。”

梁妍拿起塑料袋就要走。

“梁老师,你住宿舍楼,不住自己新房子吗?”

徐仪清拖延她寒暄。

“住学校上课更方便。

而且我的新房子还没装修,住不了人。”

“梁老师,10月9日我叫您上课,碰到警察在问您姚玲玲跳楼的事。

警察为什么会问您?”

徐仪清拖不住她,只得开门见山。

竭力遗忘的经历被问到,梁妍不愿意说。

但她是徐仪清的老师,只得宽慰学生:“徐仪清,不该你管的事不要去操心。”

“梁老师,当时我们班罢课,我在第三教学楼楼顶,看到姚玲玲跳下去。”

徐仪清讲出一部分探究原因,“这次姚玲玲跳楼的场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很想知道有没有人伤害她。”

梁妍说:“高中学习任务重,学习压力大。

而我对心理学没有研究。

如果你看到跳楼后,有什么心理问题,请你及时告诉你的爸爸妈妈,让他们带你去咨询心理医生。”

“我以前也见过别人跳楼。”

决定探究的事情,十七岁的徐仪清不放弃,“再一次看到,我晚上总做噩梦。

梁老师,如果告诉警察的事情实际上能告诉我。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

梁妍看着他恳求的模样,捏捏手上他送来的椒麻牛肉,犹豫起来。

她这些日子也会做噩梦。

三班其他学生跟她聊过,徐仪清为女同桌才去接教导主任的话。

其实她挺喜欢课代表这样善良又勇敢,并不希望困扰自己的噩梦也缠上他。

警方已定性姚玲玲是自杀。

即使她告诉徐仪清自己的经历,也不会像罢课站队那样影响自己的饭碗。

只是她原本觉得没必要把这些告诉学生。

但徐仪清这样困扰。

梁妍在他旁边坐下:“你不要乱传。”

徐仪清说:“梁老师,我连社交网络都不玩。”

“我只说这一次,没有人害姚玲玲。

而我被警察问······”

梁妍说,“因为我是最后一个见到姚玲玲的人。”

第18章红马骑士流血

“这学期我刚从开县中学调入巴蜀中学,经常一大早就得去校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10月9日的前一天,毛小鹏主任给我打电话。

他说:‘王校长翻过你的课表。

你9日上午没有排课,他叫你早上八点去一趟六楼校长办公室。

他想了解、关心你对巴蜀的适应情况。

’那天我想有气质一些,于是穿着绑带细高跟鞋去。

七点四十五分,我提前等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对着手机上便利贴上的提示,想着待会儿怎么向王校长汇报工作。

副校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高中女生冲出来。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原来这么好,我在外面等那么久,居然没发觉里面有人。

‘砰’一声响,那女生甩上办公室的门,冲上螺旋阶梯。

手机右上角显示7:50。”

梁妍停顿,复现回忆。

“通往实验楼七楼的螺旋阶梯?”

徐仪清小心确认。

梁妍说:“对,是那个外楼梯。”

徐仪清想:这和我猜测的一样,Z形螺旋楼梯上果然有人。

实验楼挡住了矮一层的螺旋楼梯,所以在教学楼顶往上看,看不到梁妍老师。

梁妍接着说:“那女生跑得太猛了,我有些担心,直接跟着她上楼梯。

她一步不停,而我穿着绑带细高跟鞋,上楼比她慢很多。

我到螺旋楼梯尽头时,她已经站在七楼的楼顶上。

楼顶上只有单圈不锈钢栏杆,高度仅仅到小腿中央,什么也防不住。”

梁妍回忆得详细,“她在楼顶上朝我说:‘老师,不要上来!

’我不敢上去。

她一脚跨到栏杆外面。

栏杆外面很窄,楼顶风大,吹得她摇摇欲坠。

我在底下劝她:‘同学,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

你还小,没什么槛过不去的。

’她摇头:‘过不去了。

老师,如果我妈妈问起来,你替我跟她说,她是最棒的妈妈,可我是最失败的女儿。

我对不起她。

’八点钟的上课铃响起来,异常刺耳。

她在我眼前跳了下去。”

梁妍双手捂住脸,停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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