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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同事自愿来帮忙。

玲玲不仅是我们家的骄傲,也是厂里的小名人,大家都很喜欢她。”

一旁的褐夹克衫姚勇替侄女开口。

“毛老师,你觉得我们来那么多人,难道是为了敲诈学校吗!

我不想靠她的瘫痪发财!”

姚忠努力交涉,“她妈现在都还在医院陪着她。

玲玲是我唯一的娃娃。

老家的人都叫我追儿子,但我只打算好好养她一个女儿。

五年前,你们学校拆迁到建设厂的家属楼,我们家是最后一批拆迁户。

我们没和开发商叫板,只要了一套商品房和一个初中指标。

有人当时出两百四十万买那套商品房。

我们家亲戚劝他妈卖了商品房,换个位置差点的房,还剩一半养老。

为了让玲玲读书,我都不准她妈妈卖!

我和她妈妈吃过没文化的亏。

下岗的时候,我们签字领钱稀里糊涂,看不懂那些条款。

下岗之后,我们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打零工。

所以我不要我女儿再吃这种亏,处处遭人家整!

说什么都要供她读出来。

她很争气,不仅成绩好,回家还帮我们搬货。

可她现在瘫了啊!

以后怎么办!

我和她妈妈没有五险,原本老了干不动了,要靠她的。

现在只想要她做手术,恢复得好一点,可以生活自理。

这要求很过分吗?”

姚忠哽咽。

他是建设厂下岗工人,文化程度低,说话逻辑不清楚,语序颠三倒四。

徐仪清只听懂大概,仍有些恻然。

毛小鹏说:“姚忠,我刚才打电话喊张校长来了。

他选拔的玲玲,他来跟你讲。”

“毛老师,学校再解决一点玲玲的医药费吧。”

姚勇依然说医药费。

他今天的夹克衫露了脖子,脖子上淋巴结肿大,说话间牵扯到肿大处,显得格外疼痛,“渝蜀初中一学期光学费就一万一千元,我哥和嫂子一个月总共才挣六千多,还要开销生活。

我哥那时候压力大到跑来给你们当小工修实验楼,也没跟任何亲戚开过口。”

“四年前实验楼竣工,我弟弟还叫所有工友留下来守夜,怕你们学校没开监控,设备遭偷了。

我们对学校仁至义尽。”

姚忠缓过劲接着说,“这笔医药费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学校解决。”

姚勇说:“不明不白在实验楼受过伤害的学生,只有我侄女一个吗?四年前实验楼,毛老师,你们为那桩□□案问了我们三十二个工友,最后怎么不了了之的?要不是我当时在,我都不信学校里还会出这种事情……”

两个警察对望了一眼,均是疑惑。

徐仪清后面一名同学说:“学校出过□□案?”

另一个同学说:“没听说过呀?”

徐仪清后面一阵骚动。

有人招呼:“诶,快看,张老师过来了。”

保安打开小门锁链。

徐仪清肩膀一痛,被人抓出校门,站在毛小鹏和那人身边。

那人偏分头发,发际线后移,脑门锃光瓦亮,在夜间反射着灯光,闪得徐仪清眼前重影。

左手打着白色绷带。

徐仪清还知道他今年四十八岁,因为他出现在无数招生宣传中。

“姚勇,没影子的事不要乱说。”

张成军说。

姚勇为姚忠代开过家长会,他连带对姚勇印象深刻。

“张校长,你来了。”

毛小鹏说。

徐仪清想:张成军是副校长,可毛老师倒去掉了“副”

字。

他还不懂,这个“副”

字在称呼时正该去掉。

姚忠右手紧紧抓住他:“张老师,玲玲的数学是你教的。

学校再是推卸责任,也不能说她竞赛数学不好啊。

她现在下半身瘫痪了,可怎么办?”

张成军回握:“玲玲曾经是我的得意门生,我不会坐视不理。

我会去和王校长协调你们家这个事情。

不仅这次安排更多资金补助,而且要管得长远一点。”

姚忠想:副校长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发话,不会完全不算数。

他们家或许有出路。

他情绪稍微稳定,想找个理由回医院守着女儿。

“同学,你堵校门口干什么?”

张成军忽然问徐仪清。

“张老师,我是走读生,第二节晚自习放学要回家。”

徐仪清说。

第17章语文老师的目击

张成军说:“姚忠,你看这个学生和你们玲玲差不多大。

他也有父母等在学校外面的。

要不还是先让后面这些学生回家吧?”

原来张成军以他为例劝姚忠。

“张老师都跟我们保证了,我可以先回去。”

姚忠表态,“但后面如果玲玲的事解决不了,我还会来学校。”

“会解决的。”

张成军重复,掸掸徐仪清的肩膀说,“同学,回去吧。”

他并不认识这个高中生,边往回走边大声招呼其他人:“同学们赶紧回家,注意安全。”

姚忠也朝身后挥挥手,建设厂的工人们和他一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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