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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疑过,老头是跟她过来的,他知道她的学校。
Hela
但老头似乎很敏感,他担心郁青这个年纪的女孩会在意同学的目光,很少会主动接近她。
往往就是在她背着书包上学时,塞几块钱到她手里买早饭吃。
姨妈每周给一次钱,偶尔会忘记。
郁青曾想,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女儿,明明他也没什么钱来着。
是孤独吗?
郁青见到过老头在巷子口,捡扔掉的盒饭蹲在路边吃的场景。
夕阳西下,那时候她放学,跟同学一块路过。
很久以后,当郁青看到《这个杀手不太冷》这部电影时,脑海中曾划过那个夕阳下的场景。
老头得病住院时,郁青曾悄悄去看过他,听医生说,治病大概需要十几万的手术费用。
郁青想救他。
就像喻劲说的,她喜欢报恩。
更多的是,她不喜欢人死掉。
像爸爸妈妈那样死掉。
于是她卖出了自己的第一次,给喻劲。
二十万。
喻劲的零花钱。
老头的救命钱。
她的处女之身。
原来这三个东西可以等同起来。
郁青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值钱,毕竟自己家里那套房子当时也就卖出了二十几万。
可是她把这笔钱给老头,老头却没有选择住院治疗,而是骗她在治,存起来了。
在他病死前,又还给了她。
他不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以为是她父母留给她的积蓄,于是继续替她存着。
走得累了。
郁青在路边长椅坐下。
后来这笔钱用来给老头办葬礼。
具体花了多少不知道,大概大部分都被他一双儿女吞了。
吞了就吞了吧。
她希望老头的儿女能过好点。
有钱会让人温柔,太痛苦了,人就没办法变得宽容、体贴,不是么?
连曾经那样真心抱着她说“小可怜”
的小姨,也被生活彻底压榨变形——即便她知道,小姨是在赌喻家不会抛下她。
前方是绿叶落下的斑驳树影,被风微微吹动,盛夏天气,午后人不多,身后蝉鸣得仿佛往耳朵里灌沙。
幸好有风。
总之,她的确都“银货两讫”
,自问不亏欠任何人了。
姨妈、老头、林秀莲、喻深。
只剩下喻劲。
只剩下他。
13.##13心很软
喻劲踢死了她的仓鼠,这大概算是源头。
为此郁青恨了他好一阵,即便知道他并不是有意。
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讨厌他。
或许从第一眼,他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态,就足以令她厌恶。
仓鼠是同学家下的崽子,郁青瞒着姨妈养的第一只宠物,被她藏在床底下。
她给他取名为“吵吵”
。
因为它很安静,故意反向命名。
吵吵不胖,长得甚至跟普通老鼠很像,也不怎么喜欢跑步,就窝在笼子里不动。
纯白色。
它可能有点儿孤僻。
郁青想,因为她总是把它塞在漆黑的床底下。
在床底下,它或许碰见过其他老鼠,被惊吓过,或者渴望过自由。
郁青只能想象。
姨妈不在时,她会短暂地将它放到桌子上。
吵吵不吃东西,不喝水,无论怎么逗弄它都不吃。
郁青反复喂食很久都不为所动。
于是她放它出来。
仓鼠是不是也会得抑郁症,仓鼠是不是也会想要新鲜空气?
可是没想到它从房子里窜了几圈逃出去。
郁青追去。
吵吵一路向前,正好跑到喻劲面前,被他怒喝声,踢了脚。
不过在喻劲踢之前,吵吵似乎就已经被那声怒喝吓得原地不动。
出租房暗小,郁青和姨妈说话很轻,吵吵没怎么听过大动静。
也许在喻劲踢它之前,就已经被吓死了。
郁青知道自己不应该怪罪喻劲,谁骤然见到一只仓鼠跑出来,都会惊吓。
可郁青那时候憋久了——是现在回想起来发觉。
和吵吵一样胆小、孤独。
过于敏感,了解人性,替姨妈的处境考虑,不攀比,不试图增添负担,不想埋怨。
她以为自己很成熟。
实际上只是会隐藏而已。
当喻劲将吵吵踢倒在地上动也不动时,她盯着那只陪伴了她大半年小仓鼠的尸体,情绪破防,对喻劲说出人生很少有过的重话:“我讨厌你!”
真可笑,像她这样的女孩,到那时都没怎么骂过人,骂人也只敢偷偷地独自一个人骂。
他妈的!
去你妈的!
曾偷偷在放学路上独自对着空气骂,好似能发泄一般。
平常时刻,她都维系着自己乖巧文静的假象。
不试图让大家喜欢她。
至少不麻烦。
她不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人。
不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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