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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他只记曹操的好。

就这种时候,连鞋袜都给他备着。

这是他十年之间,第一次穿的那么好看贵重,从头到脚的装裹起来,无处不透着精致。

以前他还跟在曹操身边时,虽然穿的颜色朴素,但也都是最好的料子。

游历这些年,没人留意他的生活小事。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原本那软糯的腮肉已消减不见,略瘦削的脸颊,显得整个人比之前多了份清俊。

曾经明亮灵动的双眼,也好像蒙了曾阴霾,只剩平静淡然。

眉宇间多了几分沉寂稳重。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好好看自己的样子。

原来他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化了那么多。

他咧嘴笑笑,镜子里的人也在笑,却始终不如之前笑的灿烂无邪。

他本以为有元灵护佑,能不改容颜。

原来岁月也没有对他有半分偏颇。

又整了整衣领,转过屏风。

曹操见到他眼中微亮,像是十分满意,点头叹道,“昔日少年郎归矣。”

他没有问阮卿为什么依旧年轻。

从很多年前的事里,他就明白阮卿虽看似平常,却终究不是旁人。

颍川桃源一派,南华手底下教出的人,再无用,也要比常人强。

在外人看来,是他过分偏怜阮卿。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占了多大的便宜,才让南华愿意把阮卿送到他身边来。

阮卿被曹操这句话搞的有些不好意思,忙另找话题,“主公派子孝现在在此地与西凉军相持日久,可有打算?”

曹操别有深意的笑着,“慕尔在西凉军中多年,想来,应有对策吧。”

不论何时,曹操会在自己帐里挂一副地图,用以观摩。

阮卿伸出白净的手指,落在蒲阪上,说道,“主公若要西进,可先派支军队过蒲阪,居河西,沿河推进,直逼渭水。”

见阮卿不说话,曹操微挑右边眉尾,“之后如何?”

“之后啊。”

阮卿悠悠说着,忽的噗嗤一笑,“主公再带着大军自潼关北渡黄河,至渭南。

后方还有牵扯,前边又来了敌兵,马超肯定要急的跳脚。

到时候还不得上赶着求和?”

曹操唇角噙着微笑,目光和蔼,“那慕尔可有办法,拿下蒲阪?”

“关中本就不易攻打,兵力又七零八落,主公若想拿下此地还得跑不少路,不如给他们打个幌子。”

阮卿用指尖在潼关这画个圈,“做大声势,要攻取潼关。

等他们军队都集结过来,一锅端了岂不方便?

待其兵力集结过来,主公可派人暗渡蒲阪过黄河,扎定营寨。

事情办妥了,主公便可引大军渡河。

马超知道了肯定要有所行动。

不过有军队在西边牵制,倒也不必过分恐惧。”

曹操听阮卿讲完,笑意不变,静静看着他。

阮卿知道曹操的德行。

有主意了从不先说出来,先让谋士们说,最后再发表总结,拍板下令,根本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知道,曹操看事情远比他要通透犀利。

这主意,也许曹操早就已经想到了,只不过再听他说一遍,心中暗暗揣摩这计的可行性有几分。

“你先出去见见老朋友吧。”

曹操揉揉太阳穴,“老夫先休息片刻。”

来的时候阮卿听曹彰说曹操一夜没睡,又东奔西颠的。

真是岁月不饶人,当年可是曹操拉着他一晚上不睡觉还神经亢奋,他累的生怕自己猝死。

现在却颠倒过来。

“我伺候主公歇下?”

阮卿说。

曹操默看了阮卿片刻,不知在想什么,点点头,“也好。”

阮卿先帮曹操散了冠,又褪下衣袍步履。

在帮男人掖被角的时候他恍惚回到从前跟在身边随侍的时光。

男人躺在床上,微眯着眼睛,神情倦怠,伸手摸了摸上方阮卿的脸颊,声音略带倦哑,“出去玩吧,见见子廉他们,子龙也在军中,都见一见。

不用守着。”

“诺。”

阮卿柔顺的低应一声,像是怕惊走男人的困意。

他只想守在自己主公身边。

不过主公既然让他出去见见人,他便不会拒绝。

见曹操阖眸,他悄悄退了出去。

对守在帐外的李纯道,“主公睡下了。”

李纯点头,又忍不住问道,“主簿,原来你没……没……”

那个‘死’字他实在不好开口。

阮卿温温笑着,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将食指抵到自己唇边,道,“慎言,丞相府的主簿早就换了人,卿现在是白身。”

李纯忙上道的点头。

阮卿又道,“卿想去见见子龙,他在哪营寨里?”

李纯说,“在左军寨,我带……先生过去吧。”

“不必麻烦。”

阮卿说,“你留下守着主公吧,我自己问路就能过去。”

一道声音突起,“我带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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