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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并不单指爱情,还可以分很多种,比如君臣间的欣赏,主人对宠物的怜爱。
自家兄长南征北战多年,见惯美人,阮卿相貌并不出众,远达不到让自家兄长心动的程度。
他清楚,兄长对阮卿的喜欢,不过是对新鲜事物的喜爱,说不定哪天这点热情又散去了。
但这点喜爱,还达不到让一方君主亲自护送的程度。
听到孙权的疑问,孙策想到初见阮卿那日,对方在自己手上结的契约。
眼中如乌云乍聚,将方才的晴空万里遮挡干净,深沉幽暗,让人感到其中阴郁。
‘早晚要想办法摆脱这东西。
’孙策心想着,缓缓用右手中指摩挲着掌心。
这是被阮卿划破的地方,在完全愈合后的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出现了一颗如米粒般大的红痣,鲜艳如血。
仿佛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的命在别人手里攥着。
只一两秒的功夫,孙策眨眨眼,那股戾气便尽数散去,又恢复了原来的阳光健气,仿佛方才的神情都是幻觉。
孙策并不直面回答,而是玩笑道,“怎么?权弟喜欢慕尔?”
被揶揄了的孙权身体一僵,瞬间崩的笔直,仿佛在极力证明自己清白,“自然不是,阮先生高才,权心中只有敬重而已。”
——
见了诸葛瑾,顺利把人请去江东,一路无话。
转眼间便到了除夕。
阮卿过了来这的第一个春节。
一地有一地的习俗。
与许县相比,这的装饰纹样与日常生活中鱼的数量明显偏多。
但唯一不变的是依旧没有人陪他跨年。
在很多年前赵云就因驻守城镇而被领兵外派。
除非有战事或公务,他俩很少见面。
而这除夕,他自己一人就过了许多年。
家中那一对老夫妻也回家同自己的儿孙团聚了,只有他孤零零的守在这个小院子里,与外面的热闹嘈杂格格不入。
不对,他还有一只长毛扁嘴的小狮子狗陪他,还有后院的清风。
时间到了便开始宵禁,除夕夜街上本就没什么人,如今更清冷,但以街墙隔开的每个小家里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给清风添了草料,他便回来到正屋前的台阶上,拢着厚大的披风,坐到石板上。
身后屋门大敞,纵使点着碳火也被冷风吹的透彻,不见半分人气。
枯荣瞧见了,颠颠跑到阮卿身边,阮卿的手罩在披风里。
枯荣就用湿润的鼻子拱着他的膝盖。
他笑着把枯荣抱到自己腿上罩住。
修长的手指抚着油光水亮的柔软皮毛。
枯荣在温暖的怀抱里昏昏欲睡,阮卿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几颗冷星散落,空寂浩渺。
忽的怀里狗子支棱起耳朵,从他身上逃脱出来,大叫着往后院跑去。
阮卿裹的厚,懒得起身,听枯荣叫声一直不停这才起身去瞧。
只见枯荣在墙根急的乱转悠。
见主人来了扑到他脚边,乱摇尾巴,对着墙头呜呜低吼。
阮卿将手里的灯展往上抬了抬,只见一个高大的少年骑坐在墙头,神色尴尬的看着长毛畜生。
“二公子!”
阮卿一惊,险些将热油倾在自己手上。
“先生……”
孙权手提食盒,一条大长腿贴着墙面搭拉下来,镶毛的棉衣扯起褶皱,颇为狼狈的冲阮卿笑着。
“你你……”
你是怎么上来的!
阮卿慌了,那疑问还未问完便以手掌护着摇曳灯火,在原地转了一圈,想找什么东西,却发现没一个有用的。
“先生。”
孙权道,“你把枯荣抱紧就好,权怕不小心踩着它。”
事实是怕这疯狗乱咬。
阮卿愣愣点头,把灯火放到地上,然后一把要去捞枯荣。
枯荣对入侵者叫的正欢,躲过了阮卿的手臂。
阮卿还要抱它,它便一边冲孙权叫着,一边摇着尾巴四处躲闪。
阮卿便弓腰张臂四处去抓。
岂料这畜生身姿矫健,腿脚麻利,阮卿只能在后面扑空。
就在阮卿还一心一意阻挠时,只听身后“噗通”
一声。
以为是这祖宗掉摔下来,阮卿顾不得枯荣,仓惶回头,只见孙权立在幽暗灯火旁,抬起提着食盒的手臂对阮卿示意,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仿佛再说,“你看,没事。
我下来了,不用紧张。”
灯光所有的橙色都打在他锦袍一角,英俊的面容只笼罩了微弱的暖光,而他泛着紫色的发梢与有些偏碧色的眼珠却在这微光中熠熠发亮,似不慎落入凡尘的星子。
好歹在吴侯府生活了几个月,枯荣对孙权还算熟悉。
见孙权下来了,他便凑上前对着裤脚闻了闻,察觉出是熟悉的味道,又见阮卿未有别的动作,便打了个喷嚏,兴趣缺缺的走了,对自己方才叫了半天的人爱答不理。
枯荣总是这样。
对认识一段时间的人呈漠视状态。
只要不惹它,它便也不主动惹事。
但凡戳了它一下,它便张牙舞爪恨不得拽下一块肉来才算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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