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头一高兴，就把珍藏的象棋拿了出来。
教孙女下棋。
马走日，象走田，兵卒过河横竖走，士象不离老王边，车行直路炮翻山。
将帅不出九步宫，双士不离将帅边。
柳老头念叨了一套嗑，又教孙女认车，马，炮等几个字。
“记住了吗？”
柳老头问。
柳思甜点头，“记住了。”
接着重复了一遍。
柳老头更高兴了，说一遍就记住了，他孙女果然不一般。
上辈子柳思甜就会下象棋，小时候常陪她爸下，不过是个臭棋篓子。
还好，她爷好像也不咋厉害，前三局柳老头让她一车一炮，她都输了。
第四局她赢了！
第五局，老爷子就让了一个炮，柳思甜又赢了。
第六局，一个没让，柳思甜……我赢还是不赢？
算了，让爷爷赢吧！
做孙女不能太嚣张，面子要给足。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爷要是再不赢，还得继续下。
天都黑了，都开灯玩了，她奶眼睛都要喷火了，她爸，她三叔还有几个哥哥还在那起哄，柳思甜心里翻个小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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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啊，明天再和爷爷下，爷爷好好教你，爷爷再让你一个车。”
柳老头笑了，心里舒了口气，还好，保住了威严。
“你可拉倒吧。”
柳老太实在没忍住吼了出来，老头子从前就是个臭棋篓子，经常悔棋，能教出啥高徒？
别再给孙女教坏了。
她都不惜的说，给他留面子，还想玩呢，“明天还有那么多活呢！”
“都赶紧的，收拾收拾睡觉，满金你们也回家吧，把蜂蜜拿走。”
老太太直接赶人。
太后发威，没人敢不听。
其他人都走了，连柳思甜也回自己西屋准备睡了，柳老头老两口却睡不着了。
趴在被窝里唠嗑，“老头子，你说咱找谁卖人参啊？”
按理说应该问问女婿的，他做采购，认识的人多，可事关孙女，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天我去市里，去黑市看看。”
柳老头早就打算好了，“明天一早就去。”
他们这没有县，在公社坐汽车，直接就到市里了，四五十分钟那样。
“你知道黑市在哪？这也太危险了。”
柳老太面露担心，他们老百姓哪敢去黑市。
一是怕被抓，让本就不富裕的家雪上加霜，现在虽没那么严，可也是要教育批评的，甚至还会有罚款。
二是去干嘛？
自己还不够吃呢，更没啥东西往外卖，也没钱往家买。
嘴里好不容易省下点东西，也都托熟人就卖了。
“没事，明天我带着满仓，我俩小心点。”
他是没去过，可他无意间看到过。
老二长的高大，也能壮胆。
柳老太点点头，“可千万小心点，真有啥事可别舍命不舍财。”
只要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还有，我把工业券和票给你拿着，攒了不少了，人参要是卖出去了，回来正好把铁锅买了。
再给甜甜买点饼干，她饿的快，再买点肉，快过节了，要包点饺子，细粮也买点，给甜甜吃。”
柳老太叨叨着。
老柳家这两年不缺嘴，吃的是不错，有鸡有蛋的，可别的就不行了。
缺的东西多着呢，柳老太都絮絮叨叨了一遍，“暖壶最好再买一个，放到老二他们那屋，晚上喝水方便。”
“孙女也要有自己的小牙刷，小手巾，那孩子爱干净，再给她买块儿香姨子洗脸。”
“你看看有没有嘎啦油，雪花膏这些，不要票的就都买点。”
“棉被也该换了，家里之前的时间久了硬不说，也不暖和。”
“咱们大人和几个小子也该做身新棉袄了，这些都要不少棉花和布呢。”
“家里也没攒下多少布票，前几年年景不好，一人一年才发1.6尺布，这两年强点，发2.9尺。”
说到这柳老太又叹了口气，“唉……一年发的布票还不够大人做件衣服呢。”
“咱家还算好点的，有老大的补贴，满红也给了点，还拿钱让女婿帮着买了两次不要票的瑕疵布，这才像点样。”
“你看咱大队，多数人家衣服补丁摞着补丁，那话怎么说的？”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好在现在都这样，谁也不笑话谁。”
“可我舍不得咱甜甜穿补丁衣服，市里要是有好看的小碎花布你可要买点，好不容易去一回，给甜甜再做件外套，多几件她好换着穿。”
“棉衣和棉裤今年不用做，甜甜的是去年新做的，今年让老二媳妇给袖口，裤腿接一块就行。”
“所以要是有合适的你可千万别忘了，其他的什么合适，你再看着买。”
柳老太反复叮嘱，一句话重复了两遍，就怕老头子忘了，看老头子应了，才满意点点头，接着又说了几样。
柳老头心里有数，“我看着买，下次给老大邮东西，给他邮点钱，让他看看能不能弄张自行车票。
有自行车到底方便。”
老大门路比他们多。
老两口说了有一会儿话才睡着，睡前柳老太照例先去看眼孙女。
这一天事挺多，往炕上一躺，直溜直溜老腰，舒服的叹了口气，沾枕头就着，不到一分钟就打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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