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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顿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欲言又止。

联想到历史上曹雪芹和李熙一家的遭遇,林明安心中越发肯定,他加重了语气:“太上皇六下江南,安排接驾,修建宫室,那银子只怕花得像流水一般。

但显然,超过标准的开销是不能从国库支出的,否则御史们会上奏折进谏,让太上皇面上无光。

江南甄家承担了接驾的事宜,他家就为此亏空了公账无数。

扬州巡盐御史衙门只怕也不能独善其身吧?”

“那是太上皇花费的银子,难道朝廷要算在我身上?太上皇南巡六次,前面的花费也不是在我手上过的!”

林如海咳嗽着反驳,觉着自己很委屈,但心中却紧缩起来,不安得紧。

“可现在当巡盐御史的人是你啊!

如果你接手时发现账目不清,当时就该上奏。

现在说这话,谁还会信你?我明白族伯的考虑,太上皇也知道其中的苦衷,这银子是花在了他的身上。

可现在他已退位,我就问族伯一句,太上皇愿意下诏认下这账吗?”

林如海心中一寒,太上皇不会这么做的,这会污了他的圣君名声。

可他怎么会想到太上皇会在生前禅位呢?当时他也生出过疑虑的,但那时太上皇还在位,对盐税银子亏空的情由是心知肚明,绝不会问责。

历任巡盐御史都是这么操作的。

他又是太上皇提拔抬举的,哪来的胆量拒绝?可偏偏,却在他手上会事发,他的运气就这么糟糕!

去向当今皇上阐明原委?他心中惨淡一笑,他是四王八公一脉,支持的是废太子,历来和当今皇上关系冷淡。

不,只怕用隐隐作对来形容更恰当些。

哪怕皇上对此心知肚明,也不会为他解释。

那么,朝廷上会如何对待他和林家呢?

“我冤枉啊!”

林如海满心的不甘只能化作这一句话。

“也不算冤枉!”

林明安又凉凉地抛出一句话:“盐税的银子除了花在太上皇身上的,只怕还有不少落入废太子囊中了吧?”

“那也是太上皇暗中授意的,让甄家从盐税和织造衙门里支取银子给废太子,那时太上皇和废太子父子情分还深厚着呢。

而且论起来,也不是在我任上支取的。”

林如海叫到。

林明安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可惜,废太子已经去了,死无对证!

你也没法让太上皇下诏为你洗清。

别说不是你经手的,现在这锅就是甩在你头上了。

皇上,你觉得皇上会信你的话吗?就是相信你是无辜的,他会怎么做?”

“族伯该不会忘记你们这一系向来和当时还是亲王的皇上不对付吧?据我所知,皇上可是爱憎分明的人!”

“就算皇上宽宏大量,忌惮着太上皇的颜面,不追究下去,但他心中必定牢牢记着一笔。

那我作为你的兼祧儿子,在他心中,怕也会被恨屋及乌,上了黑名单。

从来没享过你家的好处,却要因此而遭这样的牵累?我还要好好孝敬阿爹阿娘,照顾妹妹,不会自毁前程的!”

“至于族伯说的人脉关系,那更是指望不上了。

官场中,人走茶凉,是司空见惯的。

族伯这些年来,可有雪中送炭,救人于水火的义举,结下了几个生死之交?”

“如果都没有,那凭什么指望别人长长久久地念着这交情,且回报给我?族伯难道听说过这样一句大实话么:太太死了压断街,老爷死了没人抬?况且,我完全可以凭自己的本事立足,不需要旁人扶持!”

“族伯当年是受了荣国公的恩惠好处,如今却是要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

这真是赔本买卖!”

林如海听到这里,脸色都灰败了下去,颓然地倒在枕头上。

“还有,贾家!”

林明安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

“哪怕没有这样原因,我也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族伯难道忘记了贾敏的娘家—荣国府贾家?你以为你林家的家产自己就能做主?当年贾家接走了林黛玉,只怕就把这家产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听闻贾家如今不比当年的兴盛,钟鸣鼎食之家,却没有儿孙能争气,支撑起家业的。

外面的架子没倒,内囊却尽上来了!

可不指着你林家这大笔银子去添补么?我若是虎口夺食,只怕是有命拿钱,没命花钱了!”

“岂有此理!”

族长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安哥儿,这无需担忧!

咱们宗族给你做主!

就是没有你,他贾家也越不过我林家宗族去!

想吞占女婿家的产业,天下哪有这个规矩?”

“呵呵!”

林明安轻笑道:“族长,是非全凭实力!

贾家好歹是一门两公,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更有权势显赫的姻亲王家,四王八公守望相助,势力尚在。

那您老人家说说,林家现在有什么本事,可以和人家掰手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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