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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纵然愿意,那价钱一定会压低许多的,蚕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李君山道
“是啊,可好过总比衣食无着强!”
李景行感叹道:“那年,是你表舅出了一个主意,才化解了这个难题。”
“我听说过了,是收茧缫丝后,再经过处理,最后做成了蚕丝被。
那是好东西啊,盖起来又轻又软,舒服得很。
薄的夏天盖不热,厚的冬天盖也不冷。
现在整个蜀地的有钱人家,家里都不用棉被了,换上了这个。”
“你说起来容易,要一整个流程处理呢。
茧子收下来后,要烘干、剥茧、打棉、洗茧、煮茧,做成丝绵,再烘干暴晒,然后四个人拉成大小合适的丝网,一层层地叠加起来,最后装上棉布的内套,一床蚕丝被才做好,要费一番功夫。
不过,做成试用了后,让人爱不释手,在场的人被给全家人每人预定了一床。
丝商们亲身体验之后,很是喜欢,愿意出往年一样的价钱或者更高一些,全部买下蚕农的茧子。
这样,叙州才度过了一次难关。”
“这法子就是你表舅在众人讨论此事时,当众提出的。
这件事后,你表舅入了王县令的眼,请他去做了主簿,八品的官衔,但没人不服,因为他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这难不成也是安哥儿的主意?”
李君山不确定地问道。
“正是,他教了你表舅这个法子,但让你表舅不要提他的名字。
表舅想着儿子尚在读书,这样引人注目不好,才答应下来。
安哥儿还提议这个主意要无偿地献出,由官府公布出来,不能收商人的银子,表明是为了官府和百姓解忧。”
“这法子公布于众,丝绸商规模大,做起来占优势。
但如果有奸商想用贱价收购农人的蚕茧呢,那农人就有底气拒绝,大不了大家合作起来做蚕丝被卖钱,也不会吃亏。
他这样的年纪,难得有如此的心胸和眼光。
你表舅一向相信他,不但丝商给他塞钱分文不收,连官府奖赏他的银子,也捐了出去。
你表舅一家如今在叙州名声极好,也多因此事而来。”
“所以,我和宋大儒提及收安哥儿入门,宋大儒一口就应承下来,可不单单是安哥儿是今年案首的缘故。
名声这东西啊,普通百姓可以不在乎,但你要读书入仕,哪怕这生意想做大了,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你表舅一家就有了这个好名声,这很重要!
你表舅的事,过几日,我去拜访宋大儒,乘机提一提,我估摸着宋大儒不会拒绝的。”
李景行感叹道。
“安哥儿有心计,有手段,但我看着,他也是有情义,感恩图报的孩子。
我知道你和表舅一家关系密切,只是嘱咐嘱咐你,和安哥儿多走动,以诚待人,千万不能生分了。
我总觉着,日后咱们李家会因安哥儿而受益匪浅!”
“爷爷,这何消你吩咐啊?安哥儿和我虽不是亲兄弟,那也是血脉之亲,怎么会生分了?”
李君山大大咧咧地道。
李景行微笑不语,心底又遗憾一叹。
这其中的缘由,是不便告知孙子的。
罢了,安哥儿七窍玲珑心,自己就是聪明人,君山这样心大直爽的,怕更合他胃口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哦,对了,爷爷,”
李君山拍拍头:“差点忘了,安哥儿要我转告您的话。”
“什么话?”
“安哥儿说,如果您去见宋大儒,宋大儒如果问起来,为何表舅这个年纪还对功名孜孜以求?您就如实相告,说是他的主意。
他说,并不为功名,只是他见父亲有学问有抱负,体恤百姓,一腔热血,他不忍见父亲埋没了!
如果大儒不能收下父亲,弟子也不敢弃父亲不顾,愿另寻能收下他们父子的老师。
纵然没有宋大儒的学问和名声高,但‘百善孝为先’!
只有恳请大儒原谅。”
李景行深吸了一口气:“好主意!”
这句话一说出来,宋大儒如何能拒绝?这样有才学,有孝心的弟子,定然要收下啊!
父子同门,那也是一段佳话!
第28章林家出继子28
果不出所料,李景行专程上门拜访了宋大儒。
听到李景行的介绍,特别是把林明安的话委婉地转述了后,也听闻过林清名声的宋大儒欣然答应,把林家父子两人一起收归门下。
林明安入书院后,他可旦夕指导。
林清还有公务在身,可以约定时间,定期上门来讨教。
反正,林家的书童,三天来往书院一次,林清有不解的地方,写在纸上送给他,做出解答;顺便把林明安的读书笔记和整理的资料带走。
这样,自己温习,也能勉强跟上。
宋大儒很看好林明安,认为他基础牢固,思路开阔有新意,特别是策论部分,是他的强项。
据京城里传来的消息,新帝是个实干之人,做皇子时韬光隐晦,其实盼着除弊布新,开创一番新气象。
安哥儿这样能提出切实举措,又不浮夸的少年英才,会入皇上的法眼的,秋闺只是他前进历程上的一小步,日后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当务之急,是在这一年多里,给他把经义、格式诗好好打磨一遍。
至于林清,他底子还不错,胜在有实际经验,再全力以赴地苦读,秋闺或许也能有所收获。
不过,他也就到此为止了,考进士怕是无望的了。
宋大儒把这番话直言不讳地讲给李景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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