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夜是被脂粉味呛醒的。

三十二种香粉混合着宿醉的酸腐气,在他鼻腔里炸出朵蘑菇云。

眼皮刚撑开条缝,就见鎏金团花帐顶上垂着串翡翠铃铛——这是"

摘星阁"

头牌芸娘的闺房标识,原主曾在日记里画了三个流鼻血小人。

"

世子醒了?"

软糯嗓音伴着葡萄喂到嘴边,"

您这手假死遁逃的绝活,教教奴家可好?"

商夜转动僵硬的脖子,正对上芸娘戏谑的眉眼。

这位传闻中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此刻外衫半褪,锁骨处还沾着他昨日发酒疯画的王八。

"

姐姐说笑了。

"

他刚开口就被自己嗓音吓到,活像公鸭被掐着脖子唱《青藏高原》。

雕花窗外忽地炸响唢呐,怀里的半壶梨花春"

哐当"

砸在地上。

商夜扒开茜纱窗,只见长街飘满纸钱,领头孝子举的牌位赫然写着"

镇北侯世子商夜"

"

我这是…赶上自己头七了?"

芸娘捻着葡萄喂进他嘴里:"

全京城赌坊开盘三日,押您能挺过三炷香的都赔得裤衩不剩。

"

原主记忆伴着宿醉头痛汹涌而来。

大胤王朝镇北侯独子,年方二十,文不成武不就,最大成就是把京都七十二家青楼VIp集卡成册。

三日前接到赐婚圣旨,本该在家待嫁…待娶,却摸到摘星阁包场三日,喝到第七十八坛时突然暴毙。

"

这死法…"

商夜望着铜镜里纵欲过度的黑眼圈,"

放戒色吧能当封面。

"

【叮!

今日功德+1】脑内突然飘过荧光绿弹幕。

楼下突然传来龟公破音的尖叫:"

夭寿啦!

商世子诈尸啦!

"

整条胭脂巷顿时鸡飞狗跳,商夜扒着栏杆往下望时,正撞见刑部侍郎家的公子提着裤子从对面怡红院窜出来。

"

商兄!

说好黄泉路上斗地主,你丫怎么复活币都不充!

"

刘公子边跑边嚎,腰间玉佩甩得啪啪抽脸。

商夜刚要回嘴,突然瞥见对街茶楼闪过一角雪青僧袍——那秃驴颈间佛珠,分明和崔明月私会时戴的是同款!

"

宝娟…"

他捏着嗓子刚起范儿,就被芸娘拽回榻上。

美人玉指戳着他胸口画圈:"

世子可知,您假死这三日,崔家小姐来阁里赎了三个小倌?"

"

赎人?"

"

说是给未来夫君备通房。

"

芸娘往他耳畔吹气,"

奴家亲眼见着,她给那小倌喂药时念叨七日断魂散呢。

"

商夜后颈寒毛倒竖,这哪是通房,分明是给他备的催命符!

未时三刻,镇北侯府正厅。

老太医指尖刚搭上脉就"

咦"

了声,山羊须抖得像被雷劈的蒲公英:"

世子这脉象…"

"

如何?"

老侯爷急得扯断三根胡子。

"

如风中残烛。

"

太医摇头晃脑:"

又似雪夜孤灯…"

"

说人话!

"

"

回侯爷,醉死的。

"

商夜瘫在紫檀雕花榻上装死,听着他娘抽泣:"

早让你别总去摘星阁…"

"

夫人有所不知。

"

老侯爷突然压低声音:"

那摘星阁,本是先帝赐给咱家盯梢朝臣的。

"

满室死寂中,商夜喉头酒气翻涌——难怪原主日记里记满"

李尚书偏好西域舞姬王侍郎惧内私藏小金库"

,敢情这败家子在用下半身搞情报?

"

所以夜儿他…"

侯爷夫人帕子都吓掉了。

"

为夫本想让他接班。

"

老侯爷痛心疾首:"

谁料这孽障光记姑娘腰围!

"

商夜忍笑忍出内伤,这哪是情报网,简直是海天盛筵参会名单。

"

世子!

世子又抽了!

"

丫鬟突然尖叫。

众人转头只见商夜在榻上扭成蛆——实则是被脑中疯狂刷新的弹幕笑到痉挛:

【情报人员培训失败案例】

【论如何把特工组织带成嫖客联盟】

【敌在摘星阁】

暮色四合时,商夜溜进侯府祠堂。

供桌上除了祖宗牌位,还摆着原主从不离身的鎏金春宫匣——按日记记载,这是纨绔圈的顶级收藏。

"

让我看看古代手办…"

他掀开匣盖瞬间僵住。

黄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三枚青铜鱼符,底下压着泛黄密函:「永昌八年,崔氏购砒霜三十斤于梵音寺典当行」「景和三年,三皇子替身法照入寺」「康平元年,圣上赐婚诏书草稿」。

最底下还有张酒渍斑斑的纸条,原主狗爬字写着:"

秃驴送珠,明月笑纳,小爷偏要赠她绿色发带~"

商夜拎起匣中翡翠额饰,对着烛光细看,镂空处卡着半粒未化尽的药丸——正是他暴毙前喝的最后那坛梨花春里的"

赠品"

"

好家伙…"

他对着祖宗牌位举杯:"

您这败家子孙,愣是把狼人杀玩成扫雷啊。

"

窗外忽地掠过黑影,商夜抄起供烛砸过去:"

谁!

"

"

喵~"

黑猫叼着咸鱼窜上房梁,爪印在青砖上拖出条水痕。

商夜蹲身细看,水渍泛着诡异幽蓝——正是梵音寺特供的"

轮回香"

他对着猫影举杯轻笑:"

秃驴,你美团外卖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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