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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对自己不停抚慰道:“没关系,没关系。

这一定是我在做噩梦…不可能,不可能。”

“十八,”

姐姐的语调是无比平静,“你可能要送我去一趟医院。”

我逼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姐姐身上转移到正常的思考模式:“还是叫救护车,回程都是颠簸的山路。

牵引到伤口怎么办?”

可姐姐的头脑显然比我还要冷静,“你想想,我们现在在山里,救护车过来需要花相当久的时间。

而且我也不想之后收到一张上万的医疗帐单。”

我几乎想吼回去,上万就上万,那又怎么样。

可真的想到救护车来回所需的时间,姐姐是对的,伤口绝对不能耽搁。

我深深呼吸,“那你在房间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姐姐笑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能笑得出来,可是她偏偏柔声说:“我知道。”

我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

我飞奔上楼,在最快的时间内收拾了最必要的东西。

一边收拾,一边打前台电话,将情况简要通知了酒店。

酒店表示了绝对的惶恐和理解,说剩下的行李稍后会安排人来帮我收拾,并提供了最近的医院地址。

随后我扯上手提包,一路跑到停车场。

当我人坐进车里,摸索着去按发动机按钮时,我才发现我的手早已不由自主地在发抖。

回想起姐姐闭着眼睛的样子,我顿时心乱如麻,脑海里全是最糟糕的画面

“现在难道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我低吼道,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谷十八,冷静下来。”

将车径直开到了房间门口,我本想将车停稳以后,将姐姐抱上车的,可姐姐却自己缓缓走了出来,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望着她一如平日般镇定的样子,我几乎有心如刀绞的感觉。

而她却转头对我细细嘱咐道:“十八,你听我说。

我不会有事。

所以你不要心急。

等会儿千万不要超速。

一旦被拦下来,只会耽误更长的时间。”

我怎么能让她再分神来安慰我?我定了定神,回了一句“嗯。”

最近的诊所距度假村大约需要40分钟。

加速,减速,刹车,油门。

我有条不紊地做着一切动作,面无表情地开着车。

我瞬间意识到,以前自己写小说的时候都写错了。

人生和故事不一样,现实中焦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是不会有心情去顾及什么表情管理的。

我不时用余光确认姐姐的情况,姐姐闭着眼睛,依靠在座椅靠背上。

戴着我的墨镜,眉头轻轻蹙着,嘴唇有些泛白。

她虚弱的样子,狠狠地揉捏着我的心。

我开始不停地责问自己:到底为什么非要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附近周围连医疗设施都没有。

为什么不早早起来陪她出去,也许…

我懊恼,恨不得再扇自己两巴掌解恨。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右手手心有温热附上来。

姐姐将左手轻轻地放在我闲置的掌心里。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温度驱散了我凌乱的心绪。

姐姐…我轻轻的回握住她的手。

心里一片清明。

我故意说道:“姐姐,咱们算不算也是,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姐姐紧闭着双眼,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划过一丝笑意,“算吧,为什么不算。”

“那你会不会感动到以身相许啊?”

姐姐笑意更盛,脸上似乎多了几分血色。

她学着我的口吻说道:“谷十八,你这算不算也是,趁人之危?”

我抿紧了嘴唇,口气依旧轻松:“哎哟…怎么又被你看出来了。

我还以为这次有戏呢。

看来只好再等下次了。”

姐姐忽然说:“十八,反正还要开很久,你把刚刚那个誓词的全文,背给我听好不好?”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纯粹的无神论者,一点儿也不想背新教的誓词。”

姐姐的声音柔柔的:“可我想听。”

“好…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

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日起,无论福祸,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真好听。”

姐姐将头垂向右边,喃喃道,“我都有点动摇了。”

我偏过头去,抹掉快要留下的眼泪,努力笑道“这有什么好听的。

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写的誓词,肯定比这个好听一千八百倍。”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对~我们家小十八写的,一定是最好听的。”

“喂..你只是伤了眼睛而已。

不要说这么温柔的台词啊,怪吓人的。”

“你什么意思?我平时不也是这么说话的嘛?”

就这样,我们若无其事地小声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医院。

正值周末,美国只有急诊室尚在营业中。

我将姐姐扶到一边的休息区。

迳自走到前台去填表格。

几十页的表格长到令人绝望…我尽管担心姐姐,也不得不耐下性子,和无穷尽的纸张耐心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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